刘婶啃着馒头看她：“去山上做什么？”
“采药。奴婢懂些医理，想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药材。庄子上有人头疼脑热，也能应应急。”
刘婶打量她：“你一个丫鬟，还懂医？”
“在江南时跟府医学过一些。”
刘婶嚼了两口馒头，摆手：“去吧，别走太远。太阳落山前回来。”
“多谢婶子。”
墨琴也要跟，被刘婶一把拉住：“你留下劈柴。她一个人去就行。”
墨琴瘪嘴。沈卿卿朝她笑笑，背起竹篓出了院门。
北山不高，当地人叫它“北山”。山脚一片槐树林，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再往上，灌木丛多了，有些松柏夹在落叶树中间，让山不那么萧条。
沈卿卿沿着放羊人踩出的小路往上走，一路留心路边。
深秋的山上，药材不少。
她看见几丛野菊花，黄灿灿地开在枯草丛里，蹲下来摘花蕾放竹篓里。野菊花清热解毒，晒干了泡水喝，庄子上有人上火能用。
又走了一段，向阳坡上发现一片桔梗。根已经长老了，正是采挖的时候。她用小锄头挖了几株，抖掉泥土放进去。
再往上，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灌木快要把路封住。沈卿卿正犹豫要不要继续，忽然脚下一滑，她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子猛地往前扑。竹篓甩出去，桔梗和野菊花撒了一地。她双手撑地，掌心蹭在碎石上，火辣辣地疼。
“嘶，”
她跪在地上，低头看手掌。蹭破了一层皮，血珠子渗出来。
“哪个不长眼的踩了我的防风！”
一个声音从头顶炸开。
沈卿卿抬头。上方一块大青石上，站着一个老头。花白头发乱糟糟束在脑后，灰白旧棉袍外头罩着羊皮坎肩，脚上沾满泥巴。脸上皱纹很深，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他手里攥着一株连根带土的草药，正瞪着她。
“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沈卿卿连忙站起来，膝盖也疼，掌心也疼，顾不上，先屈膝行礼，“踩了老人家的药材，实在对不住。”
老头没理她的礼，低头看地上。他刚才蹲的位置旁边，确实有几株被踩断的草药，叶子碎了，茎秆折了，根还在地里。
“你看看你看看，”老头蹲下去，把那几株断了的草药捡起来，心疼得直抽气，“这防风长了三年，三年！我天天来看它，就等着这几天挖。你一脚下去，全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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