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的政治、凡人的游行、凡人的口号……何其苍白,何其可笑?
在原身、王瘸子、唐赛儿的记忆中,随意一个求法者,只需要一个不可名状的法术,就能让这整条街上数以千计的热血青年,在瞬间化作一滩滩理智崩溃、互相吞噬的烂肉。
“没有超凡的力量,在这世道,连抗争的资格都不配有。”
李长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煤烟与尘土的空气。
将那一丝因为既视感而产生的不切实际的幻觉,彻底从脑海中抹杀。
再次睁开眼时,他眼中的迷茫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冷酷与坚定。
他不当救世主,更不当这些无知无畏的牺牲品。
他要去收尸。
他要去苟命。
在这癫狂扭曲的世界里,唯有先活下来,才有未来。
“路还长。”
李长生收回目光,转过身,背对着那声浪震天的游行队伍,逆着人流,步履沉稳地向着菜市口那阴暗的尸铺走去。
……
李长生回到尸铺时,天色已擦黑。
推开厚重的木门,堂屋里,翠娘正在灶前忙碌着。
她换下了那身惹眼的大红嫁衣,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身段依旧窈窕,却透着股谨小慎微的凄楚。
听到动静,她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头。
李长生随手闩死大门,将手里提着的物事搁在八仙桌上。
“去洗把手,过来吃。”
翠娘局促地在围裙上擦净水渍,小心翼翼地凑近。
油纸包被剥开,里头是半只烤得油光水滑、溢着浓烈脂香的烧鹅。
旁边还立着两只透明玻璃瓶,装着褐色液体,正不断往上冒着细密的气泡。
“福隆记的烧鹅,还有西洋汽水,叫什么蝌蜡牌。”
李长生撬开瓶盖,推到她手边。
“今天差事交割得顺利,买回来给你尝个鲜。”
在这个诡物横行、人命比狗贱的年头,底层百姓能混口带糠的糙米就是万幸。
这等精贵吃食,翠娘以前在乡下做梦都没见过。
听着汽水“滋滋”的声响,看着眼前这少年平静的面容,翠娘的眼眶瞬间涨得通红,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砸在木桌上。
对外面的泼皮,他狠辣决绝。
可对她这个被所有人都视作灾星的寡妇,他不仅给了活路,竟还愿意花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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