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老少,个个顶着两坨乌青,眼白里爬满血丝,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活像一整街没睡醒的游魂。
“嗯?”
李长生挑了挑眉,面上浮现一抹惊疑之色。
昨夜满城百姓都惊吓过度,睡不好是常理。
可蔫成这副德行,整条街一个例外都没有,就有点过了。
他一路走,耳朵里一路灌进街坊的闲谈:
“老张,你昨晚也没睡好?”
“何止没睡好……老子做了整整半夜的噩梦,梦见天顶破了个窟窿,漫天泼下黏糊糊的血雨,无数长着鸡头人身、蛇尾鹿角的大妖魔在城里吃人。”
“老子被压在瓦砾下头,看着我家那口子和娃被活生生嚼碎……那血腥味,到现在我舌头根底下还是苦的。”
“你也梦着了这个?我也是!梦见漫街都是会咬人的烂肉,死活跑不动,最后被一口咬断了脖子……醒来浑身冷汗,衣裳湿得能拧出水。”
周围几个路过的苦力和老妇人听见,也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诉苦。
有人梦见自己变成了畜生被当街剥皮,有人梦见整座福城陷进了粘稠的黑血池子里。
李长生放慢脚程,默默听着。
心头感觉有些反常和怪异!
但结合昨晚状况,似乎又很合理?
“算了,查也轮不到我来查。”
“最重要的是,我没那些手段。”
李长生把这点怪异记进心底,面上不显,脚下不停,径直往镇魔司去了。
……
片刻后,镇魔司衙门前。
黑漆烫金的大门外,本该空无一人的衙门口,今天却站着两排手持火铳、佩戴斩魔刀的冷面卫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硫磺、雄黄与硝石混杂的刺鼻气味。
他刚递了腰牌进门,迎面就撞上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正是姜红豆。
她换了一身干爽利落的黑色窄袖劲装,发丝高高扎起,左肩的伤口已被好生处理过,虽然脸色依旧略显苍白,但眼神冰凉清亮,重新恢复了那副高不可攀的剑宗高足模样。
“红豆。”
李长生停下脚,伸手准备从怀里掏出那卷漆黑兽皮,同时说道:
“这本《九州禁秘大真录》,我看完了,正要来还你。”
姜红豆打量了他一眼,见他面色红润气血沉稳,微微颔首,却未伸手接卷轴,而是开口道: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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