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却大半,这才急步回到枕梦亭。
他远远地看到肃手站在一侧的甄宝人,纤弱的身姿,如杨柳条一般娇弱不堪,想起刚才她跪在地上,被人抓着双臂,受尽凌辱的一幕,刚刚平息的怒火便又熊熊燃烧起来。
走进枕梦亭,他微微顿住脚步,就这样默默地凝视着甄宝人。
甄宝人则一直竖着耳朵,用心地听着亭外的脚步声,听着他熟悉的脚步,渐渐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彷佛踩在她的心上,吸引着她全部的注意;他一边走着,她一边在心里默默数着他的步伐,计算着他与自己的距离。
当他的脚步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她知道两人已经很近很近了,尽管此时此刻,一个淑女知道来了外男,是不应该抬头的;可她太想看他一眼,哪怕就一眼,她的心充满了对他的思念。
于是,甄宝人勇敢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本来想就看一眼的,可这一眼她看过去,正与柴思铭的眼神对上,两人的视线,便胶着在一起,再也没有办法移开。
安王此时正微沉着一张脸,眉宇间一丝阴霾,眼眸之中藏着千言万语,但却不能吐一个字。
甄宝人的一颗心顿时好象被一只手揪着,有点酸楚,又有点疼痛。
魏贵妃刁难她,陷害她,她其实并不觉得有什么委曲。因为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早已习惯了强权压迫,上位者的反复无常;大夫人亦如是,老祖宗亦如是,魏贵妃亦如是,她有什么可委屈的?
她也早已经习惯了孤军作战,夜深人静时,一个人躺在床上,默默地自舔伤口。
甄宝人很清醒,她根本没有时间顾影自怜,更没有时间软弱哭泣——便是她每日都嚎啕大哭又能怎样,茫茫人世间,根本没有人在乎。
但是从这一刻起,她已经知道了,她疼了,她痛了,她哭了,有个人会在乎,会心痛,会愤怒。
他会因为她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而愤怒,会因为不能公开保护她而愧疚……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残酷的礼法和世俗的面前,她和他之间,实际距离不过是一大步,可这一大步,也许便是天涯。
她不能亲口告诉他自己没事,更不能告诉他,她感受到了他的心意,甚至没有办法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仓促之下,甄宝人毫无准备的,匆匆冲他敛衽曲膝一礼。
然而她又忘记了自己此刻身着道袍,因此行的这个大家闺秀的礼,便显得不伦不类,看上去更有点儿滑稽可笑;好在,此刻现场并没有人过多关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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