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一段时间经常做噩梦,在梦里重新经历一遍那只垂死的头狼突然在他身边跃起、向他扑来的那一刻,只是他从来没有跟谁说起——连最疼他的母亲也不例外。这是因为,杀狼的那一刻他不觉得害怕——他甚至连那一刻的具体情况都记不起来了——,可杀狼之后,那害怕就像酒的后劲一样,才慢慢的涌了上来。
但这种后怕,别人是不可能知道的。他们看到的,只是他当时毫无惧色的杀伐果断,于是对他这么年纪轻轻的少年竟能如此临危不乱、手起刀落而赞不绝口。包括他的母亲,听到这事之后,微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说了一句“世民真不愧是我李家的儿郎!”那满目的骄傲与喜悦,把他本来想跟她说出的自己内心的后怕的话全都堵上了。于是,他只能是在夜里一次又一次地从噩梦之中惊醒过来,发现让自己的喉咙疼痛不已的并不是梦里那只头狼的爪子,而是他不知不觉之间以自己的手用力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个关于头狼的噩梦也像他喉咙上的伤逐渐地痊愈一样,慢慢地平息下去。他已经很久没再做过那个噩梦了,直到今晚!但是跟以前刚刚杀了头狼之后做的噩梦不同,这一次的噩梦里,头狼的爪子与皇帝的手,总是混同在一起。有时梦见的是那头狼长着一只皇帝的手,有时梦见的是皇帝长着那头狼的爪子,但不管怎样,它们都是一爪(手)搁在他的喉咙上,一爪(手)挑起他的下巴。还有……还有头狼那绿荧荧的光球一般的眼睛,也与皇帝在逼他接连喝下三杯烈酒时那双捉弄到他之后满是得意之色的眼睛混同在一起,在他的梦中晃动着,让他再也分不清,到底那是头狼,还是皇帝?
他就是这样做了一整夜的噩梦,到天亮醒来之时,只觉得脑子就像是被马蹄重重地踢了一脚一样,胀痛不已。
他还躺在床上,以手指用力地揉着额头两边的太阳穴,想以此减缓一下头痛欲裂的难受,忽听得大哥李建成在门外喊道:“二弟,二弟,你起来了吗?”
他的心猛地一跳,正要爬起来,但身子才一动,脑袋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不觉呻-吟一声,又躺倒下来。
李建成在门外也听见了这一声呻-吟,连忙一手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看见弟弟那两道剑眉蹙得紧紧的,两手曲着指节在太阳穴上揉按着,便走到他床前,问道:“怎么?是在犯宿醉吗?昨晚在宫宴上喝酒喝多了?”
他深知自己这弟弟酒量太浅,平日家宴或亲朋戚友之间聚会,哪怕只是稍微喝多一点,第二天起来都要犯宿醉的,模样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