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语未了,却见李世民已伸出双手,把突利递过来的酒杯接过,唇角微掀,溢出微微的笑意,道:“突利,对不起,这酒我会喝的,只是……说来惭愧,我堂堂男儿,却有一个很羞人的弱点,就是酒量太差,不怎么能喝酒。不过呢,这杯酒既然是突利王子敬我的,用以表达欲与我结交的诚意,我当然要把它喝下了。但是我只能慢慢地喝,你……不要介意,行吗?”
突利听他这么说,脸上那本来阴沉下来的神色略略变得明快起来,但明显的仍带着几分疑惑之色,看来还是不太相信李世民的解释,然而他到底是点了点头,道:“行,你慢慢喝,不用急。”
李世民双手捧着那酒杯,移至自己面前,双唇微张一线,将那酒杯的边缘贴进去,微微倾侧,让杯中的酒水逐少逐少、缓缓地注入口中。他这喝法,便如去年中秋宫宴那次被皇帝连灌三杯之时喝那第三杯的样子。然而中秋宫宴那次,他是已经吃过一轮东西、肚中并非像现在这样空空如也地喝酒,虽然这回的酒不比那次的强,但他现在心里先就已经怵了,总觉得这一杯酒喝进空荡荡的肠胃之内,里头晃荡着的全是酒水。于是,这酒甫一入喉,酒意便已上脸,烧得他两颊红通通、额上汗津津。
这时,殿内全场寂然无声,人人双眼都凝视着这少年,看着他明显是艰难之极地把那小小一杯酒水勉强地咽下。如此一来,突利——也包括所有其他突厥人——倒是都相信了李世民刚才自陈酒量太差的说话。确实,看他喝得如此难受——难受得眉尖都紧紧地蹙起,鬓边更渐渐的滑下汗水——,刚才便再有多少的不快与猜疑,如今也全然一扫而空了。
丹墀上的皇帝,看着李世民喝这酒喝得这般辛苦,便似他自己心内也受着万蚁噬咬一般。不过是大半年前,在中秋宫宴上是他亲自逼着李世民喝酒,欣赏着他的难受劲儿心里便感到得意万分;如今看着他为突利所逼——说起来突利并非有心逼他,而他归根究底是为着不想影响了大隋与突厥两国的邦谊才这样勉强咽下那酒水,因此其实为的就是自己——,心里却是陪着他一起难受,甚至是……更难受!
终于,他又一次再都坐不住了,一咬牙,开声道:“世……世民,算了,不要……”他正要说出“不要喝了”这四个字,却见李世民为着他这突如其来的开腔而怔了一怔,暂停了喝酒,抬起头望向他这边,那被酒水渲染得晶亮湿润的双唇也一时离开了那杯子的边缘。
就在这时,突利忽然一伸手,把李世民捧着的酒杯一把抢了过去,也就抢在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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