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长孙无忌自己知道,他是怎样一个自小就不太动情的人。也许是父亲的早死,紧接着就是庶兄的嘴脸,让他太早地感受到这世间的丑恶与狰狞。一向以来,他都小心翼翼地以表面饰以谦和温雅的微笑、内里却其实是坚硬冰冷的壳子,将自己的一颗心严丝密缝地包裹了起来,让任何外人能窥见其内,更不要说踏足其中——除了妹妹!
然而,眼前这少年,竟是那么轻而易举地——他自己更是一无所觉地——将自己这个虚饰其表的硬壳子……打破了!
最初,应该是因为那双跟父亲很相似的手——是那双隐隐地流动着充盈的劲力的手,那双食指的指节上被弓弦紧勒留下了清晰的印痕的手——,让自己想起了这世上最让自己思念的人,也就不由自主地起了与这少年的亲近之情。
然后,是与他才认识第一天、见面第一次之后与妹妹的促膝长谈——妹妹向着自己深深的俯身弯腰之后再坐直起来,向他显露出那恬淡而坚决的脸容,颤动的双唇之间发出同样恬淡然坚决的话语:“我,要嫁给他!我,只要嫁给他!哥哥,请你……务必成全!”
再然后,是那天他从那雁门郡衙之内赤身裸体、手脚并用的爬出来,扑进他怀里,向他哭诉出那一句“无忌,无忌……我完了!我这一辈子……完了!我这身子……被皇帝□□了、玷污了!我这肮脏之身,我这破碎之体,还有什么资格……去迎娶你的妹妹,去做长孙小姐的……丈夫?”是那样一副好不狼狈的样子,却是那样毫无掩饰的真诚相告,那其实是最强有力地完全粉碎了他内心最坚固、本是牢不可破的硬壳的一击。在自己将他那满身血污的身子紧紧拥入怀中的那一刹那,也是他旋即昏死在自己怀内的那一刹那,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在里面像是要压过狂涛拍岸的隆隆之声那样,竭尽全力的高声回答:“不!你没有完!我保证……你这一辈子绝不是完了!而是……将会是……完美!”
最后,就是现在了。这大雪之日诞生人间的少年,在这急旋如风的舞蹈之中,被那片片的白雪团团包围,有那么一刹那,自己有一种深深的错觉:那是……雪之子吧?是那从天而降的茫茫白雪在起舞飞扬,吸取了天地之间的精灵之气,幻化成那样的人形,洁白,纯净,晶莹,没有沾染人世半点的污秽。是的,一定是这样的!这才是真正的他!那天被那昏暴的君王玷污了的满身血迹的那个少年,只是因为连神灵都在嫉妒他的纯洁美好,才要那样卑鄙地将肮脏污秽泼向了他。然而,命运再怎么多舛,苦难再多么深重,都不能真正沾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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