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暑假里,我有一次正在地里干活,突然听到背后响起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建明,把这个给你。”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假女”李福山。
那李福山和我一起上初中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假女”。他除了不穿女孩子衣服以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女孩子的气息。
他走路的时候两只手就像端了一个大盆子,脚步又小又碎,似乎怕踩死了地上的蚂蚁。他说话就像蚊子在叫,写出来的字也像蚂蚁那么大。由于成绩不好,他也是没上完初三就回家干活了。
他那天给我拿了一张明信片。我接到以后,他很不好意思地扭捏的走了。可是,我听说,人家后来当了兵,因为在部队帮助连长洗衣服而被提拔当上了排长。
也就是说,人家也比我强。自己又怎么好意思去见人家呢?自己除了那些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换钱的徒有虚名的上学时成绩好以外还有什么呢?
而这些过去也许可以炫耀,可现在却不值一文。那么,在建筑队里,自己又有什么值得尊敬的地方呢?没有罢了。那么,留给自己的又是什么呢?只有自卑罢了。只有内心痛苦罢了。
虽然对于我来说,当时的心情主要是自卑和痛苦,但是有两个人却对我多有照顾,一个是老站,另一个是长崎。另外还有云华等。正因为有了他们几个,我才不管怎么难受才在那里继续干下去。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冬天到了。那时的北京比现在可冷得多。一进入冬天就冷得刺骨。等到了冬至交了九就更不用说:滴水成冰。
我们每天都可以看见厨房边上的一个自来水龙头下面堆着的那个比石头还硬的冰坨子,始终都没有化冻过。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老北风带着哨子“呼呼呼呼”地吼着,似乎要把我们的工棚掀翻了似的。
在这种情况下,早上起床是很难的。那带班的通常叫一遍,勤快的先起来了,然后再叫一遍,犹豫的也起来了,最后叫一遍,懒惰的也起来了。
尽管如此,每天总有人赖在被窝里让人捎假。是啊,在大冬天,让一个人从暖哄哄的被窝里出来那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
相反,一个人赖在被窝里,由他的哥哥或弟弟拿上两根油条钻在被窝里吃,那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到了工地,手摸住铁锨就像拿住了冰块一样,即便戴了手套,感觉也是一样。没办法,就用两只手在一起狠命的搓,搓暖和了,再拿起铁锨来。
一旦干起活来,也就不太冷了。不过,我们要准备一件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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