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已经红了。
他想忍住,忍了又忍,可那声叹息钻进他耳朵里,像一根针扎在心尖上,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能忍住。
“孩儿愚钝……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他俯身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青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擂了一声鼓。
他没有立刻抬起头,就让额头贴着砖面,感受着那一丝冰凉从额头渗进身体里,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让他保持清醒、不至于崩溃的东西。
“还请母亲大人明鉴,为孩儿指点迷津!”
张母沉默了。
佛堂里安静得只剩下长明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灯花炸开,又落回油面——和母子二人粗重的呼吸彼此交织。两道呼吸,一高一低,一急一缓,在狭小的空间里此起彼伏。
母亲的呼吸越来越平稳,儿子的呼吸越来越沉重,两个人像是坐在跷跷板的两头,一个沉下去了,另一个就得抬起来。
张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回丈夫的灵位上,久久不语。
长明灯的火苗在她那只尚能视物的右眼里跳动着,像一颗极小极亮的星,在深不见底的水面上浮沉不定。
她望着那行金字,望着丈夫的名字,像是隔着十六年的生死在问他。
老头子,你说句话。
你活着的时候最会说,现在到了该说的时候了,你倒是开口啊。
“你若不去,”她终于开口,声音沉静如水,仿佛刚才那一声厉喝只是泼出去的水,泼完了,就干了,“便是违抗君命,罪责难逃。你若去了,便是跟上天作对,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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