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家店开了几十年,汤头是用筒子骨熬的,熬得发白;
然后趁清晨人少爬岳麓山看山巅上的书院,求着守门人放他进去看一眼藏书阁,哪怕只看一眼;
下山以后去学宫门口听儒生们辩论,看他们拍桌子砸板凳;还要去码头尝一尝那家排了最长的队伍的糖油粑粑。队伍排那么长,一定好吃——
这是他最朴素的推理,远比他对卫所制度的所有辩证都要笃定。
因为在吃这件事上,不需要辩证,舌头说了算。
夜色更浓了。
江风加大了一些,带着江水潮湿的气息和远处炊烟的味道。炊烟里有柴火味,有饭菜香,还有谁家煎鱼的焦糊气。
风吹得潮宗门上的铜铃一串接一串地响起来,叮叮当当,叮叮当当,清脆的铃声沿着潮宗街一路铺展,掠过低矮的瓦房和鳞次栉比的店铺,掠过还在卸货的码头和已经开始掌灯的江心画舫,传得老远老远——
远到岳麓山脚下的渔船里都听得见。
有渔夫在船头上听了,放下手中的酒碗,对旁边的同伴说:你听,潮宗门的铃又在响了。
那个同伴正在补网,头也不抬地说:它哪天不响。
客船在码头边轻轻摇晃,缆绳被江水冲得一松一紧,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极慢的速度拉着一把不知疲倦的二胡。
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色的霞光彻底沉入了岳麓山背后,山的轮廓与夜色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哪里是山、哪里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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