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僵在了半空,上不上下不下,尴尬得连芦苇丛里看热闹的夜鸟都不忍心多叫一声,纷纷把头缩进翅膀底下,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清了几次嗓子,想辩驳几句:诗里的意象怎么能当真呢?
北风是喻体,雪色是借用,这是蓄意用错季节来制造情怀,这是文学手法!
古往今来的名篇里,有几个诗人是按实际情况写诗的?
可他看看朱樉——
对方正在专心地用那根狗尾巴草逗一只在他膝盖上爬来爬去的蚂蚁,认真的程度丝毫不亚于翰林院里修国史的大学士,嘴里还念念有词:“往左,往左,再往右,诶,对了。”——
便知道这个道理跟他是讲不通的。
常言道高山流水觅知音,合着眼前这位既不是他的流水,也不是他的知音。
这人连他的琴弦长什么模样都懒得看,更别说听琴了。
大概在他眼里,琴弦和拴船的缆绳是同一个东西,都是用麻线搓出来的。
解缙叹了口气,把书箱从地上拎起来重新背上。
那砚台在箱子里又是咣当一声,他已经习惯了,连低头检查都懒得检查了。
他理了理衣襟,换上一张正经脸色——
今晚还要投宿,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诗好不好等睡醒了再说。“王爷,这里人烟稀少,咱们今晚在哪儿投宿啊?
总不能睡在芦苇荡里吧?
这芦苇长得比人还高,万一有蛇呢。”
朱樉叼着狗尾巴草,漫不经心地说:“别着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接咱们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抬头望了一眼江面,目光越过那片黑漆漆的江水,投向了方才那艘小舟消失的方向。
夜色里看不清什么,但他听到了——
远处有桨声,一下接一下,不急不慢,正在往这边来。
解缙眉头紧锁,皱成一个川字,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问:“王爷说的是张指挥使吗?
可他……不是潭王殿下的人吗?
您难道不怕他是在故意演戏,骗我们自投罗网?”
他说到“自投罗网”四个字时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还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仿佛怕芦苇丛里藏着密探。
这警觉的样子跟他刚才吟诗时的从容判若两人,倒是更有几分像他叔父张麟在官场上谨小慎微的样子——那个被他骂了一万遍的“谨小慎微”,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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