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白色的粥汤，汤面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贴身太监吴泰就急匆匆跑了进来。
吴泰是宫里出来的老人，五十出头了，腰板还算直，可脖子后面有一块不小的老年斑，平时被衣领遮着，一弯腰就露出来，暗褐色的，边缘不太规则，像是有人拿毛笔在上面随意点了一笔，墨迹洇开了，中间的颜色深一些，边缘慢慢变浅，像是水渍往外扩散的样子。
往常他走路慢悠悠的，步子迈得比乌龟还稳，靴底在地上蹭着走，像是在丈量每一块青砖的长度，连转弯都要先放慢一步再拐，从不做多余的动作，像是每一步都经过精确的计算。
今儿却是一溜小跑，气喘吁吁的，额头上见了细汗，那些汗珠子在烛光下亮晶晶的，像是一层碎碎的米粒贴在额头上，从发际线一直蔓延到眉梢。
连鬓角的头发都湿了一小片，粘在太阳穴上，一绺一绺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还没来得及擦干。
“王爷——”
他弯着腰，声音压得低低的，那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是怕被什么人听了去，又像是怕说出口的话会在半空里炸开，“宫里……宫里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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