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衣襟上,言语已经被激动的啜泣扼得断续无法完整成句:
“曾,曾大人!人言……人言荧火焉遮日月之辉,尘埃怎比五岳……五岳之重!与大人,大人的襟怀四海宽宏大度相比,洪章,洪章汗颜无地,追……追悔莫及。大人,大人在上!从今日起您即为洪章的再生父母!但凡,但凡有洪章可供驱策之处,大人只管吩咐,洪章……洪章上刀山下火海,虽万死不足以报大人虚怀若谷的知遇大恩……”
说到最后他已泣不成声。
曾国荃也慌忙跪地。他生来天不怕地不怕,却对自己这个严肃古板的大哥颇为忌惮,大哥代他受过,这惊天一跪,几乎已吓破了他的胆子。
曾国藩将双手分别搭在朱洪章和曾国荃的肩膀:“你们两个都起来吧。你们一个是我的嫡亲老弟,一个是忠义豪迈的智勇之士,当今朝庭处于多事之秋,正需要你等义勇之辈为国分忧,肩负起力挽狂澜、中兴圣朝的大任,盼你们两个能够迷途知返,从此弃邪归正,为圣上尽犬马龟蛇之效!来来来,你们两个拉拉手做朋友,打即日起冰释前嫌,如能为国效力,无论是谁值得我曾涤生一拜再拜……”
于是曾国荃和朱洪章在曾国藩的主持下扭捏地相互握手,至此而后成为至交。
让曾国藩想不到的是——十几年后湘军攻陷长毛伪都天京,这两人都立下了不世大功。
攻城军队总指挥正是他看似不争气的小九弟、后来人称“九寨主”的曾国荃;而在李典元炸开城墙后第一个领兵杀进城内的先锋官,恰恰就是匪首出身的虎将朱洪章!
……
回归故里的曾国藩忙于堂前尽孝,拜会乡邻,检查弟弟们的学业情况,一连耽搁了几天时光。不久后朱洪章谴散了山寨入伙众匪,也进山来到曾家大院所在的白家坪,有十数位甘愿追随朱的山寨兄弟一起起来投靠。
这时曾家的家境虽仍算不上大富人家,但十年间有曾国藩从京城捎回的俸银等项,已不复当年捉襟见肘的穷窘,多养活朱洪章带来的这十几人不成问题,但是该让这些人做什么生计,却叫曾国藩颇费了一番脑筋。
当惯了山匪之人精于杀人越货打架滋事,而小九弟曾国荃周围那群村里青年亦属于无事生非者流,倘不加以约束管制早晚会酿出事端!曾国藩思来想去没什么好办法,只得暂且令曾国荃和朱洪章牵头把他们编成一个松散的民团组织,上午下午从事耕作劳动,中午晚上就教他们识字读书,偶尔也彼此切磋武功,进行一些保家护院的军事演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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