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宽了，人便老得慢些。”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带了几分狡黠，“其实有个方子，是用蜂蜜调了珍珠粉敷面。
从南方一个老商人那里讨来的。官家可不许说出去。”
王伦哈哈大笑，笑声在帐中回荡。
他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登基以来，所有人见了他都是毕恭毕敬的，谁也不敢在他面前说这样的体己话。
只有吴月娘，还是从前的吴月娘。
夜深了。
吴月娘抬头望了望帐外的天色，站起身来，走到王伦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头，十指轻轻揉捏着。
“官家该歇息了，明日还要入宫。”她的声音柔得像水。
王伦闭上眼睛，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背终于松下来。他长出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
帐中灯火被轻轻吹灭，只留了角落里一盏小小的油灯，昏昏暗暗的微光笼着一切。
她替王伦宽了衣，动作轻柔而熟练。
这一夜，营帐外下起了雨。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打在帐顶发出轻微的声响。
渐渐雨势大了，密集的雨丝从天而落，打在布帐上，打在泥土上，打在树叶上，沙沙声连成一片。
雨水浸湿泥土的气息从帐帘缝隙中透进来，清新而微凉。
那雨下了很久，将白日里积攒的燥热与血腥气都洗刷干净了。
直到天快亮时才渐渐收住，只余下檐角草叶上滴答滴答的残响。
翌日清晨，王伦醒来时雨已经停了。
空气清冽，深呼吸一口，肺腑都舒畅。
吴月娘已先起了身，正轻手轻脚地整理衣裙，将发髻重新挽好。
她回过头，见王伦睁眼望着她，脸上一红，低头行了一礼。
“官家醒了。民女去叫外面的人进来。”
吕方、郭盛端了热水和巾帕进帐，服侍王伦洗漱更衣。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端着铜盆，一个递上热毛巾，又将甲胄一件一件披挂整齐。
王伦换上了皇帝的行头，整个人便又是那副沉稳模样了。
帐帘掀开，晨光涌了进来。
营地里早就热闹起来，士卒们忙着收拾行装，一队队兵马列好了阵势，旗帜在晨风中微微飘扬。
张叔夜早已等在帐外，穿了一身簇新的官袍，精神抖擞。
宿元景紧随其后，也是满面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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