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在那棵最大的树下亮了十年。从初春亮到深冬,从深冬亮到下一个初春。它不灭,不歇,不淡。艾琳捧着它捧了十年,手不酸了,不抖了。她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那些从北境飘来的雪。雪在林恩的冬天落下,落在森林里,落在树干上的纹路里,落在那些暗金色的花上。花在雪里开,不谢。雪化了,花还在。她坐在树下,光球在她的手心里跳。跳得慢了,慢到一分钟只跳一下。她等。等那一下来了,就知道他还在。在的。
“陈维。十年了。”
光球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嗯。
“你累了没有?”
光球跳了两下。那是他在说——不累。因为你在。
她把光球贴在脸上。光球是温的,她的脸是凉的。温凉在一起,不冷不热。正好。
索恩用那只露出骨头的手握着刀柄,站在森林的入口处。他的右眼花了,看不清远处的东西了。但他能看到那些从林恩来的人,他们的影子在地上移动,像一条一条的河。河在流,流向森林深处。十年了,来的人没有断过。他们来听他的光,来摸他的纹,来找一个答案——我活着,有人记得我吗?树上的纹在跳,那是他在回答——记得。每一个都记得。
“塔格。十年了。”
塔格站在圈里,短剑握在手里。他的腿站了十年,站到后来都不觉得是自己的腿了。但他还在站。智者说过,站得久的人,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站了十年,看到了。看到了那些暗金色的脚印从森林延伸到林恩,从林恩延伸到北境,从北境延伸到整个世界。路在脚印里,在那些从远方来的人的脚下。
“索恩。十年了。陈维还在。在的。”
索恩的刀柄在地上砸了一下。“在就好。”
伊万背着巴顿,走在森林的小径上。巴顿的石头身体靠在伊万的背上,石头的表面有暗金色的纹,是陈维的光长进去的。纹在跳,和光球同步。伊万的头发也白了,背也驼了。但他还在背。背着师父,从春背到冬,从冬背到春。他背了十年。
“师父。十年了。你还没有醒。”
巴顿没有说话。石头不会说话。但他的心火在伊万的手心里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不醒了。你替我看。
“我看。替你看。看到眼睛瞎了。瞎了也看。”
巴顿的心火又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好。
维克多坐在树下,怀里抱着小回的树干。小回已经长成了大树,树干粗到一个人抱不住。枝干上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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