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晃了晃漏勺,小黑水珠被晃得晕头转向,“你把我惹烦了。你们这个教团,污染我的水源,欺负我的同伴,还差点把我兄弟溶进水管。我脾气好,不代表没脾气。一个人连脾气都没了,那还是人吗?那只是别人口中的一道菜。”
他把漏勺平端到眼前,眼神变得极其认真:“回去跟你们教主说。他再敢污染一滴水,我就把他整个教团滤成纯净水,装瓶,贴上‘农夫山泉有点咸’的标签,一块钱一瓶卖给广场舞大爷大妈。”
话音刚落,他把漏勺往窗外用力一甩。黑色水珠飞出泵站,划过城南灰蒙蒙的天空,消失在地平线尽头。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然后归于寂静。
泵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酸菜汤一屁股坐进积水里,水花溅起老高,他从水里捞出那把剔骨刀,用湿袖子擦着刀身上的锈迹,低着头,肩膀一直在抖——不是哭,是笑。是劫后余生之后那种停不下来的、没有声音的笑。笑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巴刀鱼说:“你他妈真是个厨子。打架都带着漏勺。”
巴刀鱼正蹲在管道旁边,小心翼翼地把嵌在管壁里的孙小满往外拽。这次拽动了——食魇教徒被驱逐之后,管道恢复了正常的金属硬度,孙小满的身体不再被吞噬,慢慢从管壁上分离出来,浑身湿透,皮肤冰凉,但胸口还在起伏,脉搏稳定。酸菜汤和娃娃鱼过来搭手,三个人合力把孙小满抬到干燥的地面上。娃娃鱼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贴在胸口听了一阵心跳,长出一口气,说了一句“没大事,负能量侵入程度不深,养两天就好”,然后坐到旁边,抱着膝盖不说话了。
“在想什么?”巴刀鱼问。
“在想你说的那个番茄蛋汤的故事。”娃娃鱼的声音闷在膝盖里,听起来有些远,像是隔了一层水,“你后来怎么对付那个大叔的?”
“后来啊——”巴刀鱼靠在管壁上,右臂的裂纹还在隐隐发光,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嘴角是弯的,弯得很浅很淡,像一碗清汤面上浮着的几星油花,“有一天他真的在汤里放了只苍蝇。我看见了。但我没揭穿他,把汤端回去重新热了一遍,加了比平时多一倍的番茄,少放了一半的盐。端回去给他的时候我说,今天这碗汤我请客,您慢慢喝。”
“他喝了?”
“喝了。喝完再也没来过。”巴刀鱼闭上眼睛,睫毛在微弱的荧光下投出细长的阴影,“后来隔壁卖煎饼的老赵头告诉我,那个大叔的味觉十年前就坏了,吃什么都淡。他天天来找茬,其实是想要一碗够味的番茄蛋汤,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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