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还没落地,酸菜汤已经抄起了灶台上那把剁骨刀。
他这人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一张嘴损遍整条夜市街不带重样的,但真要动起手来,反应比谁都快。那把剁骨刀是他花了三百块钱从老家铁匠铺里打的,刀背厚得能砸核桃,刀刃磨得能刮胡子,平时用来剁大骨、斩鸡鸭,眼下被他攥在手里,倒真有一股子横刀立马的架势。
“巴刀鱼,带你那小丫头往后站。”酸菜汤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生铁般的硬气。
娃娃鱼却不肯退。她虽然脸色发白,两只手攥着巴刀鱼的围裙带子攥得指节都青了,但那双猫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巷子口的黑暗,瞳孔里隐隐泛出一层极淡的银光,像是夜湖水面上的月影,忽明忽暗。
“三个人。巷子口两个,巷尾还有一个。”娃娃鱼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巴刀鱼能听见,“巷尾那个……味道最重,应该是带头的。他手里端着一口砂锅,砂锅里面装着东西,很臭,臭得我头疼。”
巴刀鱼听她这么一说,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果然,空气中那股腐肉混合甜腻香料的气味越来越浓了,浓到几乎能把人的嗅觉给堵死。这股味道他之前从来没有闻到过,但不知为什么,他右手手背上的金色纹路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猛地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激怒了一般,一股灼热的玄力从纹路深处涌出来,沿着经脉一路烧到指尖。
他感觉自己的手在发烫。不是那种发烧生病的热,而是一种极具穿透力的热,像是五根手指变成了五根烧红的铁钎,随时能把触碰到的任何东西给烙穿。
“黄师傅,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巴刀鱼压低了声音问。
黄片姜没有回答。他已经把手里那口黑铁炒锅端了起来,左手扶着锅耳,右手按在锅底上,整个人站在三人前方三步远的位置,清瘦的背影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老竹子。那口炒锅在他手里完全不像一件厨具,倒像是一面盾牌,又像是一件兵器,锅底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开始一明一暗地闪烁,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心跳。
“巴小子,你听好了。”黄片姜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像是灶上炖着的一锅老汤,不沸腾,但热度一直都在,“这帮人是食魇教的‘采秽厨’,专修邪门歪道的厨技。他们不用正常的食材,专门收集死物、秽物、腐败之物,用尸油熬汤,用骨粉和面,用腐烂的内脏炼酱。做出来的东西叫‘秽宴’,普通人只要闻上一鼻子,轻则头晕呕吐,重则神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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