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满打满算四张桌子,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书法,写着“饺子就酒越喝越有”之类的话,桌面被岁月磨得锃亮,木纹清晰可见,靠墙的角落里堆着几摞旧书——陈叔的饺子馆也是半个旧书店,等饺子的客人随手抽一本翻翻,翻完了饺子也上桌了。
“你怎么又去潘家园了?”林微言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是陈叔泡的大麦茶,一股焦香。
沈砚舟没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起了毛的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林微言看见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庭审记录,不是案件要点,而是一个又一个旧书市场的信息——潘家园、琉璃厂、报国寺、天津古文化街、南京朝天宫、苏州古旧书店,每个地名后面跟着日期和备注。有的备注写着“无”,有的写着“有万历本《文选》,刻工不对”,有的写着“摊主说下月可能会有”。翻页的边缘被翻得卷了边,有几页还沾着茶渍和油渍,显然是在吃饭的时候也在翻。
“你——”林微言的声音卡了一下。她伸手想拿过那个本子看看,沈砚舟却先一步按住了本子,合起来,重新揣回怀里。动作很快,但林微言还是看到了那一页的最后一行,字迹潦草但笔锋用力——书脊巷陈叔处,可能有线索。
“你这五年——”她又开口,话说到一半被陈叔打断了。
“馅儿好了!”陈叔端着调馅的不锈钢盆从后厨走出来,往桌上一放,拉过一把椅子在两人旁边坐下,开始包饺子。他包饺子不用眼睛看,一边包一边聊,手下的动作行云流水——左手摊皮,右手舀馅,指头一捏一挤,一个元宝似的饺子就稳稳当当立在盖帘上。林微言洗了手过来帮忙,沈砚舟也起身洗手,袖子卷到小臂,坐到陈叔旁边。三个人围着桌子包饺子,窗户外面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正在落,夕阳把整条巷子染成暖橙色。有那么一瞬间,恍如隔世。
“小沈,”陈叔忽然开口,“你在潘家园翻了多久?”
“一下午。”沈砚舟说,手法有些生疏,饺子包得歪歪扭扭的。跟他在法庭上的挥洒自如比起来,此刻的双手笨拙得像个初学者。他把一个露馅的饺子放回盖帘上,重新捏了一遍,还是没捏好。
“没问你这个。”陈叔拿过沈砚舟手里的饺子,三两下重新捏好,动作快得看不清指法,“我问的是这五年。你翻了多久——不是今天,是这几年。”
沈砚舟的手停在半空中。林微言低着头擀皮,擀面杖在面皮上来回滚动,速度不变,但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变慢了。空气里只有擀面杖滚动的声响和陈叔手指捏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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