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细微声。窗外不知谁家的猫叫了一声,叫声细细的,像婴儿在哭。
“五年。”沈砚舟说,“从回来那天开始。先去了琉璃厂,然后是潘家园,再然后是天津、南京、苏州。每次出差打官司,当地的旧书市场必定走一趟。北京潘家园翻过二十三次,天津古文化街去过六次,琉璃厂去了记不清多少次。翻到后来,有几个摊主已经认识我了,见面就打招呼说沈律师今天没庭啊,我说没有,来转转。他们给我留了电话,说有新货第一时间通知我。”
“翻什么?”陈叔问,虽然他已经猜到了。
“《花间集》。万历四十年吴勉学刻本。”沈砚舟报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流畅得像在念一份起诉书,但说到最后三个字——“月如钩”——他忽然顿住了。
林微言接过话,声音很轻:“他要找的,是缺角被补过的那一版。补了三个字,‘月如钩’。”
陈叔没说话。他包完最后一个饺子,直起腰来,看了一眼林微言,又看了一眼沈砚舟,然后摘掉老花镜,用围裙角擦了擦镜片。他擦镜片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想清楚接下来要说的话,那几秒钟的安静里,店堂的空气都变稠了。
“那个缺角——”陈叔戴上眼镜,一字一顿地说,“是微言补的。”
沈砚舟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微言。
林微言低着头,把擀面杖放在一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板上的面粉。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五年前,你把那本书还给我的时候,缺了的那一角是用白纸糊上的。你大概是从哪儿找来一张宣纸,剪成角,贴在缺处,然后用钢笔描了一个字。描的是‘钩’字,但你的笔迹我认得,钩字的最后一笔是往上挑的,你不懂书法,那一挑挑得太高,像把钩子扎进了纸的纹理里。”
她停了停,端起桌上的大麦茶抿了一口,像是在润嗓子。但其实她的嗓子不需要润,她只是需要一个动作来过渡一下翻涌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在意。
“我收到书的当天晚上,坐在修复台前,对着那本书看了整整一夜。那是我修复过的几百本书里最难修的一本——不是因为修复技术有多复杂,是我不确定自己要不要修。书缺了一角,我可以补;人缺了一块,我拿什么补?”她把茶杯搁回桌上,陶瓷碰木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叩响,“后来我还是修了。我找了一张同时代的纸,按原书的版式描了底稿,然后用毛笔把那三个字补了上去。‘月如钩’,用的是仿宋体,跟你当年写在扉页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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