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粟米饭香气就飘散在屋内。
几个孩子眼巴巴地蹲在一旁使劲吸着鼻子。
汉子端起自己那碗分量最多的饭,没有立刻吃。
他先是用鼻子凑近碗沿,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纯粹的粮食香气,然後才拿起木勺,舀起满满一大勺送进嘴里。
「当家的,好吃不?」妇人看着丈夫和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带着笑容。
「香!真他娘的香!」汉子用力点头,「多少年————没吃过这麽实在的饭了。」
他的目光忍不住又瞟向墙角的杂物堆,那里藏着几个小麻袋,里面是救命的粟米和金贵的木炭。
那个浑身是血、眼神冰冷的守夜人,带来的不是灾祸,是活路。
江晏紧握着余蕙兰的手,步履蹒跚地混在棚户区破败的街巷里。
他想去赵大力家看一看。
然而,距离巷口还有几十步远,一种异样的喧嚣就钻入江晏的耳中。
不是悲泣,不是哀嚎。
而是吆喝,是争执。
江晏的心猛地一沉,他拉着余蕙兰,拐进旁边一条窄巷里,借着半堵残墙的遮掩,向赵大力家所在的巷子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江晏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赵大力家的院墙依旧,但那扇厚实的木门————不见了。
就连屋顶上覆盖的厚实茅草都被扒得七零八落,露出下面光秃秃的泥土墙坯O
院子里外,人影绰绰。
不是守夜人的黑衣,也不是除妖盟的皮甲。
是棚户区的人。
两个汉子正从门洞里擡出一扇门板,另一个瘦子正奋力拖着门框。
几个妇人挤在门口,争抢着从屋里抱出来的被褥和衣裳,嘴里骂骂咧咧,手上毫不留情地撕扯着。
「滚开!这褥子是我先拿到的!」
「这衣裳归我了!」
几个半大孩子像秃鹫般在院子里,寻找任何可能被遗漏的东西。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欢快的兴奋,仿佛在挖掘宝藏。
热闹。
一种在贫穷和死亡催生下,扭曲到令人作呕的热闹。
余蕙兰的手在江晏掌心里剧烈地颤抖起来。
江晏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冰冷,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那双水润的眸子里,盈满了惊恐和悲凉。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棚户区的倾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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