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熟悉身影,喉咙也是一哽。他跳下马,几步冲上土坡。
“夫人……我……我回来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这一句。
王氏看着眼前活生生的夫君,想哭,又想笑,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脸,又怕是一场梦,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只是不停地流泪点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赵光远也连滚爬爬从土墙上跑下来,冲到近前,看着父亲,重重跪倒:“爹!”
赵率教一把扶起儿子,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儿子已经成熟许多的面庞,眼圈也红了:
“光远,长大了。家里……辛苦你们了。”
土墙里的老家丁、仆役、还有从窑洞里探出头的女眷们,此刻都明白了,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哭声和笑声。
老爷没死!老爷真的活着回来了!还带着这么威风的人马!
小小的土堡内外,被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激动彻底淹没了。
老爷活着回来了!这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小小的赵家庄子。
刚才还紧张戒备的土堡,转眼间就炸开了锅。
老家丁们咧着嘴傻笑,手脚麻利地把大门彻底打开。
仆役们跑来跑去,搬梯子的搬梯子,找灯笼的找灯笼,把过年都舍不得挂的几盏旧红灯笼翻出来,匆匆忙忙挂到门楼和院里的柿子树上。
女眷们赶紧从窑洞里出来,这个去烧水,那个去翻箱倒柜找存着的腊肉、干菜,厨房里的灶火重新捅旺,大铁锅烧得滋滋响。
半大小子们兴奋地窜来窜去,被大人笑着呵斥也不停。
比过年还热闹。过年是盼团圆,可老爷是“死”过一回的人,这团圆,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透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院子里摆开了几张大方桌,长条凳不够,就把平时晒粮食的木板架在石墩上。
窖里藏的最后一点小米、荞麦面都拿了出来,腊肉切成薄片,和干豆角、野蘑菇一起炖上。
攒的鸡蛋也舍得拿了,炒上一大盘黄澄澄的。
庄户人自家酿的米酒也搬了出来。虽然谈不上丰盛,但在如今的年景,这已经是赵家能拿出的最高待客宴席了。
赵率教的寡嫂,带着已经十几岁的侄子,也被请了过来。
嫂子看着“死而复生”的小叔子,也是抹着眼泪,又哭又笑。
一家子骨肉终于坐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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