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交涉,带队的游击将军还爱答不理。
刘大直觉得自己就像个裱糊匠,拿着点浆糊,拼命想粘住一栋到处漏风的破房子,心里明知道这房子迟早要塌。
这天下午,刘大直正对着又是一份催饷公文唉声叹气,一个书办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都白了。
“府尊!府尊!大事不好了!西边……西边来了一大队人马!黑压压的,起码好几千!
打着的旗号……旗号是黑旗,上面有字,隔得远看不清,但探马回报,说是……说是‘灭金’!”
“灭金?!”刘大直手一抖,公文飘落在地。这名字他可听过!
传闻里凶神恶煞,在山西、陕西杀流贼如砍瓜切菜,更早还在北直隶杀得建奴屁滚尿流!
有人说他们是天兵天将,有人说他们是妖魔鬼怪,但有一点共识:这帮人惹不起,而且杀性极重!
刘大直的第一反应是腿肚子发软,脑子里嗡嗡的:
完了完了,刚走了豺狼(陕西溃兵),又来了猛虎!这“灭金”的杀神怎么也跑到我这穷乡僻壤来了?
是流言有误,他们其实是流贼?还是朝廷派来剿贼的?可没接到文书啊!这几千人马要是攻城,就凭城里这点力量……
他吓得在屋里转了两圈,脸色惨白。
可转着转着,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像黑暗里划亮了一根火柴。
灭金侯……王炸……能打!非常能打!连建奴和数万流贼都闻风丧胆!
如果……如果来的真是他,如果他能帮自己……不不,哪怕他只是路过,不来找巩昌府的麻烦,
甚至……万一他能顺手把城外那帮混蛋客军撵走,或者震慑一下附近山里的土匪……
这么一想,刘大直的心跳得更快了,但这回不是纯吓的,里面掺进了一丝难以抑制的、绝处逢生般的狂喜和期待。
这根突然出现的、强得离谱的“救命稻草”,他必须抓住!
必须赶在对方不耐烦或者产生误会之前,表明态度!
“快!快给我更衣!把我那套簇新的绯色官袍拿出来!还有梁冠!”
刘大直猛地站定,对愣在旁边的书办和闻声进来的长随急声吩咐,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变调,
“备马!不,来不及了,把我那顶二人抬的轿子准备好!快!本府要亲自出城,迎接……迎接王将军!”
下人被他这从未有过的急切模样弄得手足无措,赶紧忙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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