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直自己也手忙脚乱地脱下居家常服,换上那套只有重要场合才穿的知州官袍,戴好梁冠,对着模糊的铜镜正了正衣冠。
铜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睛里却燃起了两簇混合着恐惧与希冀的火苗。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向外走去,心里反复念叨着准备好的说辞,
既要把姿态放到最低,又得探明这位“灭金侯”的来意,最好……最好能从他那里,为巩昌府求得一线生机。
刘大直坐着那顶有点晃悠的二人抬小轿,刚出巩昌府城门没多远,还没望见“灭金”大军的影子,就先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城外那片原本用来驻扎客军的空地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煮沸的、还到处乱溅的粥!
那支让他刘知府头疼不已的五六百客军,这会儿全炸了营。
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呜嗷乱叫,四处乱窜。
有的兵正抱着枪靠在帐篷边打盹,被人一脚踹醒,听说“灭金侯离城不到十里了”,
吓得一蹦三尺高,枪也不要了,头盔也掉了,撒丫子就往营地外跑,慌不择路,差点撞到刘大直的轿子。
有的兵更绝,正围着口锅煮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鸡,听到消息,手里的鸡腿“啪嗒”掉进锅里,烫得直甩手,
也顾不上了,转身就跑,边跑边把身上抢来的铜钱、碎银子往怀里猛塞,结果跑得太急,撒了一路。
几个军官模样的,骑在马上,还想维持秩序,挥着鞭子乱抽,嘴里骂骂咧咧:
“慌什么!都给老子站住!列队……” 可根本没人在听,反而被溃兵冲得东倒西歪。
最精彩的是中军那座最大的帐篷。
帘子被忽然掀开,那个平时眼高于顶、对刘大直爱答不理的客军游击将军,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这位爷估计刚才正在帐里干点啥“要紧事”,出来的时候,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武官袍子倒是套着,
可下面的裤子……裤腰带明显没系好,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露出半截衬裤。
他脸上还带着点不正常的红晕,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反了!都反了!给老子站住!谁敢跑,军法从事!”
游击将军提着那欲掉不掉的裤子,跳着脚大骂,声音都劈了。
一个把总连滚爬爬跑到他跟前,脸白得跟纸一样,指着西边,结结巴巴地喊:
“将……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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