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困在死局里,可那足以吞掉整座城区的异变绿植,偏偏迟迟没有下死手。
残破的危楼里,空气闷得发慌,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口。
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互相指责推诿的人群,此刻彻底安静下来。没有和解的暖意,只剩吵闹过后极致的疲惫与死寂,满地都是难堪的沉默。
没人再争执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死守着楼房,地底蔓延的根系日夜啃噬地基,墙体不断震颤开裂,早晚整栋楼会塌下来,把所有人活埋。
敢往外跑?漫天悬浮的孢子布满旷野,致死浓度无孔不入,只要踏出楼道一步,瞬间就会被腐蚀成枯骨。
进退皆是绝路。
绝境压身,所有人都下意识找了个自我宽慰的借口——这就是天灾。
是异变植物彻底失控、毫无理智的疯狂肆虐,是末日里躲不开的厄运。谁碰上谁倒霉,没人有错,更没人能逆转。
靠着这个念头,大家勉强抚平心底的慌乱,也悄悄原谅了自己方才的懦弱和内讧。
可没人敢深想。
这场看着毫无章法、闭环无解的灾难背后,藏着太多刻意到诡异的破绽。
光屏前,林野站得笔直,却藏不住满身的疲惫狼狈。
好几日没合眼,持续的高压复盘快要拖垮他的身体。眼白爬满细密的红血丝,眼皮时不时不受控地轻跳,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钝痛,耳鸣声断断续续缠在耳边,挥之不去。
掌心浸满了冰凉的冷汗,指尖微微发颤。
他不是什么天生冷静的强人,更不是无所不知的先知。
只是所有人的命都扛在他肩上,他不敢松懈,更不敢随便下定论。
这几天夜里,他无数次自我怀疑。
是不是自己太紧绷、想太多了?是不是绝境催生了臆想?或许这从头到尾,真的只是一场纯粹的天灾?
可每一次逐帧回看监控、一遍遍核对数据,都狠狠推翻他的自我安慰。
太规矩了。
克制得太过离谱。
彻底失控暴走的植物灾变,绝不可能拿捏出这么精准的分寸。
老周瘫坐在终端椅上,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湿哒哒黏在皮肤上,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凉。
他麻木地滑动鼠标,把三天来所有监测数据全部汇总投屏。
密密麻麻的波动曲线杂乱跳动,看着毫无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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