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上的连弩拆下,改装到轻舟的船舷两侧,又在船尾加装了盛放火油的陶罐,罐口连着引火的棉线。士卒们白天操练水战技法,夜里便围着周平听他讲长江的水文故事——哪里的漩涡会在月圆时变强,哪里的浅滩会随潮汐变化,这些琐碎的细节,被一个个记在羊皮纸上,成了破敌的关键。
燕子矶的南楚水师大营里,陆沉舟正对着急报发愁。采石矶守将吴奎的求援信已经堆了半尺高,信里说北朔水师的攻势越来越猛,恐难支撑;牛渚矶那边更是传来消息,燕屠的铁骑在岸边筑起了高台,似乎在观察水情,大有随时强渡之意。
“将军,再不分兵,两处隘口怕是守不住了!”副将周昂急得直跺脚,手里的令旗被捏得变形,“采石矶若失,北朔水师便可直逼金陵!”
陆沉舟站在船头,望着江北方向的雾气,眉头紧锁。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萧烈向来擅长奇袭,怎会用这种耗时耗力的佯攻?可采石矶与牛渚矶的急报接连不断,哨探也回报说北朔水师的巨舰每日都在江面集结,不似作伪。
“罢了。”陆沉舟终于下定决心,将令旗重重挥下,“从燕子矶主力中抽调五千水师,三千驰援采石矶,两千增援牛渚矶!告诉吴奎,务必死守三日,三日后我自会派援兵!”
令旗传递下去时,陆沉舟望着空荡荡的燕子矶江面,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他转身对周昂道:“再加派五百哨探,沿江东巡,尤其是溧水河口一带,绝不能放过任何异动。”
此时的濡须口观敌台上,萧烈正拿着千里镜观察燕子矶的动向。当看到南楚水师的旌旗出现在采石矶江面时,他放下千里镜,对苏瑾道:“陆沉舟,终究还是中了朕的计。”
苏瑾躬身道:“周平的奇袭之师已在下游港湾集结,只待今夜子时出发,明日拂晓便可抵达溧水河口。燕将军那边也已收到消息,明日辰时会加大对牛渚矶的佯攻力度,吸引南楚的注意力。”
萧烈抬头望向天色,江风卷着乌云掠过头顶,一场冬雨即将来临。这雨,来得正是时候——既能掩护奇袭之师的行踪,又能让长江的水流变得湍急,更利于轻舟快速突进。
“传朕令,”萧烈的声音在风中格外清晰,“今夜三更,举火为号。”
观敌台下,北朔的轻舟水师已悄然集结。三百艘轻舟藏在下游的芦苇荡里,士卒们抱着兵刃闭目养神,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决绝。周平站在旗舰上,手里紧握着斥候传回的地形图,上面用朱砂标出的溧水河口布防,已深深烙在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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