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设宴,上了一道‘镂金龙凤蟹’,雕工精美绝伦,你当时看了,脸色就不大好看。”
“何止不大好看!” 狄仁杰将一块晶莹的蟹膏放入口中,满足地眯了眯眼,随即又瞪起眼睛,仿佛回到了当年,“那蟹不过是寻常湖蟹,却因雕了龙纹凤饰,便号称价值十金!奢靡若此,岂是为官之道?老夫当场就放下筷子,直言‘漕运关乎国计民生,钱粮应用在刀刃上,岂可如此铺张浪费,暴殄天物?’说得那刺史面红耳赤,下不来台。还是瑾公你打圆场,说‘狄公此言,振聋发聩。然刺史美意,亦不可却。不若将此蟹分食,其所值之资,便由狄公与本官捐出,用于疏浚城外那段淤塞的河道,如何?’哈哈,你这一说,那刺史更是无地自容,连连称是,最后果真捐了双份的钱用于河道。那顿宴席,怕是扬州刺史吃得最不是滋味的一顿了!”
李瑾也回忆起了当时情景,抚掌大笑:“你呀,还是那般耿直。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一句‘暴殄天物’,也确实骂醒了些人。后来扬州官场风气,着实清正了不少。那疏浚河道的银子,也算用在了正处。”
“岂止是扬州?” 狄仁杰又掰开一只蟹螯,“瑾公你在江南推行的那一套‘以工代赈’‘分段承包’的治河法,才是真正利在千秋。老夫后来在各地为官,但凡涉及水利工程,皆参照你那章程,事半功倍。只是当初推行时,多少人骂你标新立异,与民争利?甚至有人上书弹劾你‘妄更祖制’‘劳民伤财’。”
“骂便骂吧,” 李瑾浑不在意地剔着蟹肉,“实事做了,百姓得了实惠,河道通了,漕运利了,骂名自然就散了。倒是怀英你,当年在刑部,力主修订《唐律疏议》,增设‘诬告反坐’‘慎用肉刑’等条款,不也被人骂作‘妇人之仁’‘纵容奸宄’?听说还有世家子弟纠集一帮文人,写诗文讽刺于你?”
提到这个,狄仁杰非但不恼,反而露出几分得意:“让他们骂去!老夫修订律法,为的是公正清明,防的是酷吏滥刑,堵的是构陷之门。那些跳脚骂得最凶的,多半是自身不正,怕被律法所制。后来事实证明,新律施行,狱讼渐清,冤案锐减。那些骂声,自然也烟消云散了。倒是当初写诗讽刺我最起劲的那个崔家小子,后来他家因争产涉讼,全靠新律中‘证据确凿’‘亲属相容隐’等条款,才没被对头陷害得以脱罪,事后灰头土脸地跑到我府门前磕头谢罪,那才叫有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起二三十年前的旧事,那些曾经的艰难、阻力、非议,甚至惊心动魄的政争,如今在黄酒的微醺和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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