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这爱操心的性子,能甘心只做个田舍翁?怕是看到吏治不清,便要写万言书;见到民生疾苦,便要散尽家财。到头来,怕是比这辈子还累。”
李瑾被她戳穿,也不恼,反而哈哈一笑,笑声在空旷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朗:“知我者,媚娘也。这么说来,我这劳碌命,怕是改不了了。那……若换做你呢?我的女皇陛下,来世又想做个什么?”
武媚娘目光悠远,望向高天流云,半晌没有言语。风又起,又一阵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有几片调皮地打着旋,落在了廊前的台阶上。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些落叶,缓缓道:“我啊……若真有来世,倒不想再做人了。”
“哦?” 李瑾挑眉,有些意外。
“做人太累。” 武媚娘的声音很轻,带着看透一切的倦意,“尤其是女人。这一世,我做了女人所能做到的极致,可其中的艰辛、算计、孤独、骂名……不足为外人道。若有来世,我想做一只鸟。” 她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天空,“就做一只最寻常的燕子,或是大雁。春日北归,秋日南飞,顺着季候,自由来去。在檐下衔泥做窝,生儿育女;在长空振翅翱翔,无拘无束。不用理会人间的礼法纲常,不必计较权力得失,只需按照本能活着,看遍山河,便很好。”
她的描述简单而纯粹,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向往,听得李瑾心中酸楚莫名。叱咤风云、手掌乾坤的一代女皇,在生命的尽头,最大的心愿,竟是来世做一只自由来去的鸟。这其中的沧桑与无奈,唯有他最能体会。
“做鸟好,” 李瑾压下心头的酸涩,笑着接口,语气轻松,“不过,做一只鸟,会不会太孤单了些?南飞北归,风雨兼程,若是形单影只,岂不凄凉?”
武媚娘斜睨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虽然虚弱,却依稀可见当年那份灵动与锐利:“那……便再许你一个恩典。若你下辈子还是这般爱操心的劳碌命,非要投胎做人,那我也勉为其难,再做一回人好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我可不要再做什么皇后、女帝了,也不要再遇见你这般让人头疼的臣子、夫君。我要做个……嗯,做个道观里的女冠,或是尼庵里的姑子,青灯古卷,了此残生,图个清静。”
李瑾闻言,做出大惊失色的模样,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你若去做了女冠尼姑,那我这田舍翁岂不是要孤独终老?不成,不成。还是你做鸟,我也做鸟,我们结伴飞,如何?我做那领头的雄雁,你便做我身后的雌雁,我为你遮风挡雨,探路觅食,你只需跟着我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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