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极致的祭祀礼仪。当读到那篇由上官婉儿含泪执笔、内阁诸臣共同修订的、文采斐然又情真意切的祭文时,李显数次哽咽不能成声,最终在念到“母皇陛下,励精图治,廓清寰宇,泽被苍生,一朝崩殂,山河同悲”时,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伏地不起。殿前广场上,黑压压跪满了文武百官、宗室贵戚、外国使节,也随之恸哭,声震九霄。那悲声,不仅仅是对一位逝去帝王的哀悼,更是对一个亲手终结了“女主”时代、却又在某种程度上被这个时代所定义和塑造的巨人的告别。
然而,在这场举国皆哀的盛大丧礼中,有一个人,却始终以一种近乎“缺席”的方式存在着。那便是李瑾。他依制被尊为“尚父”、“国老”,地位超然,本应主持或参与许多核心礼仪。但他以“悲痛过度,精力不济”为由,将一应事务全权委托给狄仁杰、张柬之等阁臣及礼部官员,自己只在最初的关键仪式上,象征性地出现片刻。他穿着素服,形容枯槁,沉默地行礼,沉默地退下,如同一抹没有温度的影子。他的哀伤,是内敛的,是凝固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与外界汹涌澎湃的悲声,形成了鲜明的、令人心碎的对比。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人,如沈括,才能在他独自静坐时,看到他那双曾经睿智深邃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空茫的、仿佛看向无尽虚空的沉寂。
停灵期间,还发生了几件意味深长的事。一是吐蕃、突厥、新罗、日本等国遣使吊唁的规格空前,许多是由国王亲弟、宰相或王储亲自前来,祭文用辞极尽哀荣,尊称“天可汗”、“东方圣人”、“文治武功冠绝古今之女主”,这无疑是对武曌时代大唐国际地位的一种无声肯定。二是格物院的学子们,在沈括带领下,于院中自发设立灵堂祭奠。他们没有采用传统香烛纸马,而是用最新的玻璃工艺,制作了一盏巨大的、结构精巧的“长明灯”,以其稳定明亮的火焰,象征恩师所追求的“格物致知”精神不灭。更令人动容的是,许多偏远州县的百姓,闻讯后不顾路途遥远,寒冬跋涉,自发向长安方向遥祭,甚至有老者率子孙,徒步至州府,恳请官府代转民间的哀思与简单的祭品。这些来自不同阶层、不同地域的悼念,如涓涓细流,汇成了对这位传奇女帝功业的某种民间注脚。
二十一日停灵期满,便是出殡发引之日。这日,天公亦似含悲,铅云低垂,朔风凛冽。从皇城到长安城外,早已净水洒街,黄土垫道,禁军肃立。寅时三刻,沉重的灵柩在数千名身着素甲、神色肃穆的禁军力士肩扛手抬下,缓缓移出皇城正门承天门。灵车巨大无比,以特制楠木制成,外罩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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