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二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早,也格外明媚。渭水解冻,柳梢吐绿,长安城内外,一派生机勃勃。随着权力过渡的平稳完成,新政祖制化的深入人心,一种新的活力,开始在帝国的肌体中萌动、生长。这活力不再源于某个至高无上的意志驱动,而是来自各个层面、各个领域涌现出的新一代才俊。他们成长于永贞时代,熏陶于新的制度与文化,如今正以各自的才华与抱负,如春溪汇入江河,推动着帝国这艘巨轮,沿着既定的航道,驶向未知而广阔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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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一:科举场上的新星
三月,长安贡院,新科进士殿试刚刚结束。皇城东南的杏园内,即将举办盛大的“曲江宴”。新科进士们虽尚未授官,但已鱼贯而出,人人脸上洋溢着激动与憧憬。与数十年前相比,这些新鲜出炉的“天子门生”面貌已悄然变化。
人群中,一位名叫崔淼的进士(非前文县令崔淼,同名)格外引人注目。他出身博陵崔氏,家学渊源,但殿试策问中,他并未一味炫示经义辞藻,而是就“如何改进漕运以节省损耗、平抑关中粮价”一题,提出了一套详尽的方案,其中大量运用了算学模型,参考了近年户部、工部的相关数据,甚至还提到了格物院曾试验过的某种“滑车组”在装卸货物时的效用。其文风平实,数据详确,逻辑清晰,被主考官赞为“通达时务,不尚空谈”。
崔淼的同窗好友,来自江南的刘晏,则以一篇《论东南财赋与西北边防之均衡》的策论,深得几位阅卷官的赏识。文中不仅分析了东南诸道赋税结构、运输成本,还结合近年吐蕃、契丹动向,提出了“以东南之财养西北之兵,以西北之安固东南之商”的具体方略,其眼界之开阔,考量之周密,远超一般只知死读经书的学子。
更有甚者,今科进士中,还有数位出身“明法”、“明算”杂科,以及在国子监“实学”馆成绩优异者。他们或许诗赋稍逊,但于律令、钱谷、水利、舆地等实务,却有独到见解。他们的上榜,本身便是科举取士标准转变的明证,也预示着未来帝国的官僚体系中,将注入更多务实、专业的血液。
曲江宴上,春风拂面,新科进士们簪花饮酒,意气风发。他们谈论的不再仅仅是诗酒风流、经义玄谈,更多是即将到来的铨选、可能赴任的州县、以及如何在任上落实朝廷新政、造福一方。一种将个人抱负与帝国实务相结合的使命感,在他们中间悄然弥漫。他们是新政的受益者,也自然成为新政的维护者与执行者。江山代有才人出,而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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