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二人相合,乃有永贞以来之极盛。”
他喘息片刻,浑浊的老眼望着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些波澜壮阔的岁月,最后轻声道:
“后人论史,或重男女之防,或苛权臣之嫌。然老臣以为,论帝王功业,则天大圣皇帝,千古唯一之女帝;论臣子事功,文正王李瑾,千古无二之奇臣。其遇合,亦千古无二之局也。功过是非,留与后人评说。然其遗泽,陛下当善加守成,则江山幸甚,社稷幸甚……”
言毕,这位见证并参与了整个时代的最后一位关键元老,溘然长逝。他的这番话,虽然带着老成持重的平衡与谨慎,但其中“千古唯一之女帝”、“千古无二之奇臣”、“千古无二之局”的断语,无疑代表了当时高层、至少是务实派高层对李武时代最深刻、也最凝练的认知。
狄仁杰去世后,朝野对于那个时代的公开评价,也日趋明朗和统一。在官方语境中,武则天被尊称为“则天大圣皇帝”,庙号定为“则天大圣皇后”(在太庙中以皇后礼配享,但保留皇帝尊号,这是一种充满政治智慧的折中),其在位时期的年号、政令被正式承认为本朝历史的一部分。李瑾被追赠一系列至高无上的荣誉,其画像得以进入“功臣阁”,其制定的主要制度被明确为“祖宗成法”予以延续。
而在更广阔的历史评价场域,“千古一帝一后一臣”的说法,开始作为一种非官方但极具分量的“定评”,在史家的私论、文人的笔记、乃至后世的史书中流传、巩固。它不再仅仅是功过的罗列,而是一种对其历史坐标与独特性的终极定位。
乾陵侧,那两座并肩的坟茔,在岁月风雨中静静矗立。墓碑上,依然只有简单的姓名与生卒年月,沉默地面对着苍天与后世。但每一个来到碑前的人,无论怀着何种心情,是敬仰、是好奇、是批判还是疑惑,都不得不承认,这里长眠的两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共同书写了一段独一无二、无法复制、也永远改变了这个帝国乃至整个文明走向的历史。
帝王将相,青史留名者众。但“千古一帝”(就女性而言)与“千古一臣”的称号,并非仅因其功业彪炳,更因其打破了无数常规,创造了无数“唯一”,并在打破与创造的过程中,将帝国的辉煌推向了极致,也为后世留下了无比丰厚也无比复杂的遗产。
梁山的风,依旧吹过无字(实则仅有姓名)的碑面。而那由历史沉淀、由时间锤炼、由无数人心秤称量出的评价,早已超越石碑上的刻痕,深深地烙印进了这个民族的文化基因与历史记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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