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为官方主要尊奉,但景教、祆教、摩尼教、伊斯兰教等均可合法传教,只要不触及“谋逆”底线。各种宗教在竞争与交流中,也出现了有趣的融合现象。例如,在敦煌、龟兹等地,出现了带有明显佛教艺术风格的景教壁画;在长安,有道士研究摩尼教的光明学说;而在新安西城,被改建为佛寺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内,圣母像的面容似乎也带上了几分东方的慈悲韵味。这种宗教上的宽容与混杂,固然有时引发冲突,但总体上维持了一种动态的平衡,为思想交流创造了空间。
艺术与生活方式:胡旋舞、胡腾舞早已风靡长安宫廷和市井,而唐乐、唐舞、唐服也深刻影响了从新罗到波斯的社会风尚。来自波斯的马球运动,成为从皇帝到贵族子弟最热衷的竞技。大唐的瓷器、丝绸纹样,吸收了阿拉伯的几何图案和印度的佛教元素,形成了新的“唐-胡”风格。而外来文化也深深浸润唐人生活,胡床、胡椅早已普及,胡饼、胡麻、葡萄酒成为日常饮食的一部分。绘画、雕塑、建筑,无不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大融合气象,既保有唐文化的雍容气度,又吸纳了各文明的精华,显得更加绚烂多彩、自信开放。
“大同”的阴影与代价
然而,这绝非一个没有阴影的乌托邦。“大唐治世”下的融合,伴随着血腥的征服、文化压制、经济剥削和人口流动的辛酸。殖民据点与原住民的冲突时有发生;强制的文化同化(如要求藩属国贵族子弟入长安“宿卫”实为质子和接受教育)引发过抵抗;遥远边疆的驻军和官吏难免有贪暴之行;维系如此庞大帝国的行政成本、军事开支极其高昂,国内的赋税、劳役压力依然沉重,土地兼并、贫富分化等问题并未因盛世而消失,只是在全球掠夺的红利和强大的国家机器压制下,尚未总爆发。不同文明之间的碰撞,除了产生璀璨的火花,也带来误解、歧视和冲突。长安的繁华之下,也有异乡人的血泪和底层民众的**。
但无论如何,一个不容否认的事实是:在公元9世纪,这颗星球上从未有任何一个文明,像大唐这样,将其政治影响力、军事投射力、经济辐射力、文化吸引力,扩展到如此广阔的区域,将如此众多、差异巨大的民族和地区,以如此深入的方式联系在一起。虽然“世界大同”仍是遥远的理想,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一个覆盖旧大陆主要文明区的、相对有序的交流网络被初步建立起来。货物、人员、知识、技术、思想、信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流动、碰撞、融合。
站在新安西城的“新望楼”上,极目远眺,博斯普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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