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永不眠息的城市,璀璨如星河,却也喧嚣如鼎沸。他总是在那里,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处理着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事务,接听着一个又一个似乎至关重要的电话。他的时间被切割成以五分钟为单位的碎片,他的思维在不同的事务间高速切换,他的情绪随着K线图的起伏而波动。他像一只被无形鞭子抽打的陀螺,疯狂旋转,却不知起点,不见归途。
而在这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稀释了。它不再是被切割的碎片,而是一条平稳流淌的河流。日出日落,潮涨潮退,播种收获,一日三餐,生儿育女……一切都有其自然的节奏,不必追赶,只需跟随。
阿杰说得对。淘汰他的,遗忘他的,从来不是外面的世界,而是他自己内心的恐惧,和对自我节奏的迷失。他一直在用别人的时钟,丈量自己的生命,用别人的标尺,衡量自己的价值。所以他总是焦虑,总是疲惫,总是不安,总觉得不够,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超越,被抛弃。
可是,如果……如果他也能找到自己的节奏呢?如果他也能像阿杰一样,跳出那个被他人设定、被欲望驱使的疯狂转速,聆听自己内心真正的声音,尊重自己生命本来的律动呢?那会是一种怎样的生活?他还会有如此多的焦虑和不安吗?他还会在深夜里,被那种莫名的空虚和恐慌攫住吗?
他不知道答案。这个念头本身,就足够惊世骇俗,足够让他感到一阵冰冷的颤栗,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的向往。
阿杰已经除完了草,正蹲在菜畦边,用手指小心地捏起一条菜叶上的青虫,将它轻轻放到旁边的空地上,看着它笨拙地爬开。他的动作很轻,仿佛那不是一个害虫,而是一个与他共享这片土地的小小生命。
“有时候,快就是慢,慢就是快。”阿杰没有回头,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沈放听,“你急着赶路,不停地换车,换船,换飞机,结果可能迷了路,也可能错过了路上真正的风景,还把自己累得半死。我慢慢走,看着路,闻着花香,听着鸟叫,累了就歇歇,渴了就喝口水,反而一步步,走得踏实,也看得明白。”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望着眼前生机勃勃的菜畦,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你看这些菜,我一天看三遍,它们也不见得就长得飞快。可你看,它们到底是一天一个样,在长。该开花时开花,该结果时结果。急不来。”
沈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西红柿的幼苗,豆角的藤蔓,在阳光下舒展着翠绿的叶片,虽然不如那些在现代化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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