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过往生活,那深埋心底、从不言说的思念与怅惘?
阳光炽烈,晒得人皮肤发烫。阿杰已经处理好了鱼,正用清水冲洗。水花溅起,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有几滴落在他花白的鬓角,沿着深刻的法令纹滑下,像是汗水,也像是某种无声的印记。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用胳膊蹭了把额头的汗,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日头,对林薇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日头毒,歇会儿”。
林薇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停下,而是将手头最后一小片地的杂草清理干净,又仔细地将松动的土拍了拍,这才直起身,摘下那顶简陋的树叶帽,用手背擦了擦额际的汗。那几缕夹杂着银丝的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脸颊边轻轻晃动。她走到屋檐下的阴凉处,拿起一个用大贝壳做成的水瓢,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却没有先自己喝,而是走到阿杰身边,递给他。
阿杰很自然地接过,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喝完后,他将水瓢递还给林薇,林薇这才就着他喝过的地方,小口啜饮起来。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眼神的特意交流,一切自然得如同呼吸。
沈放看着他们。阿杰鬓角的花白,林薇发间的银丝,在正午强烈的光线下,无所遁形。那不是精心保养、试图用昂贵染发剂掩盖的衰老,也不是养尊处优、自然代谢带来的岁月痕迹。那是一种更为直接、更为粗暴、也更为深刻的“雕刻”。是海岛十年,用烈日、海风、咸涩的空气、繁重的劳作、无休止的生存压力、以及深埋心底的情感重量,一刀一刀,刻进他们生命年轮里的印记。
曾几何时,沈放和他所在的那个圈子,对“衰老”怀着一种近乎恐惧的、集体性的焦虑。各种昂贵的护肤品、保健品、医美项目大行其道,人们小心翼翼地对抗着每一条新生的皱纹,每一根刺眼的白发,将其视为青春的流失、魅力的衰退、甚至价值的贬损。衰老,意味着力不从心,意味着被边缘化,意味着与“成功”、“活力”、“竞争力”这些他们赖以生存的价值标尺渐行渐远。他们用尽一切办法,试图挽留时光,哪怕只是表面上的。那种对衰老的抗拒与掩饰,本身就透着一种对生命流逝的深深无力与恐慌。
可此刻,看着阿杰和林薇,看着他们坦然暴露在烈日下、不加任何掩饰的、早生的华发与深刻的皱纹,沈放心中涌起的,却并非同情或惋惜,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甚至……一种近乎肃穆的敬意。
那鬓角的白发,是勋章。
是他们在与大海搏斗、与荒岛抗争、与命运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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