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穿着最新季的高定,坐在能容纳二十人的长餐桌另一端,与他沉默地共进晚餐。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华璀璨,映照着银质餐具冰冷的光泽,也映照着他们之间隔着长长餐桌的、无法逾越的沉默。佣人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悄无声息地穿梭,布菜,撤盘,动作标准得像机器人。没有交谈,没有笑声,只有刀叉偶尔碰触骨瓷盘的、清脆而冰冷的声响。那丰盛的、由米其林星级厨师精心烹制的菜肴,吃到嘴里,味同嚼蜡。
画面又变。他看见儿子沈翊的房间。那是一间堪比小型科技馆的儿童房,堆满了最昂贵的玩具、最新款的电子产品、全套的乐高机器人、一整面墙的、他从未翻过的精装绘本。可沈翊,那个才七八岁的孩子,却总是蜷缩在房间角落里,抱着一个洗得发旧的、甚至有些破损的毛绒兔子(那是他外婆送的,后来被柳如烟以“不够卫生、有损形象”为由试图扔掉,是沈翊哭闹着藏起来的),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看着窗外的虚空。沈放记得,自己每次难得回家早一些,想“亲近”一下儿子,得到的总是沈翊那瑟缩的、躲闪的眼神,和蚊子哼哼般、千篇一律的回答:“作业写完了。”“钢琴练了。”“围棋课老师说我进步了。” 他们之间,隔着厚厚的金钱、精英教育、成功学教条,以及,他作为父亲那从未真正付出过的、缺席的时光。
他看见自己一次又一次错过沈翊的家长会、生日、甚至是生病住院的陪伴。他总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一笔关键的并购谈判,一个绝不能错过的国际峰会,一次决定公司命运的战略决策。他用昂贵的礼物、无上限的附属卡、最顶尖的学校和资源,来填补那些缺席。他以为,这就是父爱,这就是他能为儿子铺就的、最光明的未来。可此刻,在脑海中那个蜷缩在角落、抱着旧兔子、眼神空洞的沈翊面前,那些昂贵的礼物、光鲜的资源,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像一堆冰冷的、闪着金属和塑料光泽的垃圾。
画面继续疯狂闪现。他与商业伙伴在会所吞云吐雾、敲定利益的密谈;他在董事会上力排众议、冷酷裁员的瞬间;他在媒体面前侃侃而谈、描绘商业帝国蓝图的演讲;他在一次次并购成功后,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脚下蝼蚁般的车流人海时,内心那转瞬即逝、旋即被更大空虚取代的、虚妄的满足感;他深夜回到空荡冰冷的豪宅,面对一室奢华,却只觉得疲惫深入骨髓,只能靠更烈的酒、更冒险的投资、更刺激的感官享受来试图麻痹的空虚……
这些画面,曾是他人生高光时刻的见证,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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