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程处弼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贞观三年开始布局,到裴寂死的那年,整整八年。
八年时间够干什么?够把一条商路变成一条军路,把几个联络人变成一个网络,把零散的买卖变成一套自运转的系统。
然后裴寂死了,但网没死。
有人接了盘,这个人手里有裴寂留下来的全部关系和渠道,继续运作这张网。
安条克城里那座石宅子,那三个万年县出来的家仆,那条从安条克到亚历山大的军火线。全是这个接盘人在操持。
随从嘴里叫的那声裴公,不可能指裴寂本人。裴寂已经死了好几年。那叫的是谁?
裴寂的儿子?裴寂的门生?还是某个跟裴氏有旧的人?
许元把窗户关上,回到麻布前面。他拿起炭条,在麻布的右下角画了一个圈。
圈里写了两个字:接盘。
然后他在这个圈和其余所有线索之间,一条一条地连上线。
每连一条,这张图就变得更难看一分。
所有的线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回长安。
不管谁接了裴寂的盘,他的根一定还在长安。
万年县的家仆,关中口音的阿拉伯语,断指的中年人。这些全是长安带出来的人。
带得出这样的人,调得动这样的资源,在裴寂死后还能维持住整张网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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