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他重新坐回矮凳,拿起那摞纸翻了翻。十来张,字写得小而密,墨色深浅不一,有新有旧。
“哪来的?”
“他给我的。”
“他凭什么给你?”
“因为这一摞不值钱。验货用的。值钱的东西还在他手上。”
赵德言把纸放下了。
他没问值钱的东西是什么。他比许元更清楚周达手里捏着什么,北衙找这个人找了三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跟我说这些,”他伸手抹了一下舆图上的墨痕,抹不掉,“想要什么?”
“我不跟你抢人。”
赵德言哼了一声。许元要是能跟他抢,也不用大半夜翻山越岭跑到这来。
“我需要一个东西。”许元说,“你在北衙的权限。”
赵德言手指在桌沿停住。
“具体来说,”许元没给他插嘴的空当,“我需要你以北衙名义开一份路引。盖你的印。让周达安全走出安条克。”
灯盏烧得稳,火苗直直的。赵德言靠在墙上,右手搭膝盖上,手指一根一根地弹,食指到小指,再从小指弹回来。
“你要放他走?”
“他的命不值钱。”许元说,“值钱的是他脑子里的账和手里的人名册。”
手指不弹了。
“我拿账。你拿人。”许元语速不快,一句一句往外送,“你不需要他活着。你只需要确认他没把账交给别人。”
“然后呢?”
“他出安条克,走你指定的路,去你指定的地方。到了之后你想怎么处置,是北衙的事,我不过问。”
赵德言没接腔。他把那摞旧账又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落款日期,放下。
“那你为什么要他活着走出去?”
“因为他走了,线上的人才会继续动。”许元伸出一根手指,在舆图边缘画了一道,从安条克到塔尔苏斯,“他一死,四十七个人全缩回去,你一个也摸不着。他活着离开,这些人以为他还在经营这条路,接货的接货,走账的走账。你顺着藤往上摸,从根到梢,一锅端。”
赵德言眼皮撩了一下。
但许元这个说法确实有点意思。
“你许元倒是什么都算好了。”赵德言开口,声音不高,“我给你路引,你拿了周达的账走人,剩下烫手的人和烫手的线全归我。你干净,我不干净。”
“你本来就不干净。”许元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