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方向。
码头那边,管事拿木牌点货,念错了一个粟特名,被旁边小厮笑了半天。
许元跟着笑。
笑完记下那小厮腰间的铜牌。
午后去草料场。
周达那五个旧部还在。一个劈柴,一个煮豆,一个补鞋,一个蹲墙根晒太阳。看着散漫,手边都够得着短刀。
薛仁贵的人在远处土坡上,十骑分三拨,马头朝向不同。外行看是巡逻,内行一瞧,封住了进出草料场的所有视线口。
许元没过去。
他在场外买了两捆干草。卖草老头多看他两眼:“客官买草喂什么?”
“喂人。客栈床硬,垫一垫。”
老头乐了。
钱花得冤,但冤得自然。
夜里回来,继续翻账。
旧账写得规整。日期,货名,银钱,交割人,一笔一笔,干净得让人想骂娘。
越干净的账,越是给外人看的。
散账乱些,夹着纸条,残页,酒肆欠据,马料票。字被酒水糊过只剩半截。但正因乱,能捡出脏东西。
最难啃的是新账。
全是数字和代号。没有人名,没有地名,没有官职。
周达把自己藏进暗语里,藏得很深。
可人只要写账,就逃不过习惯。
第一晚,许元把新账从头到尾抄了一遍。
第二晚,标频次。
代号很杂。灰驴,木碗,东盐,三尺,破灯,出现三到九次不等。
唯独一个。
北窗,十四次。
许元把炭笔搁下,盯着那两个字。
十四笔交易,跨度三年。每次北窗出现,账面上的货都不一样。皮货,药材,马料,铁锅农具。金额也不规整,少则三百贯,多则一万二千贯。
若只看明面,完全串不起来。
可许元把旧账和散账对上后,味道变了。
北窗出现后的七到十日内,总有一批货从凉州方向抵达安条克。货到之后,周达账上会多出一笔折耗。
折耗不大,每回三成以内。
商路上有折耗不奇怪。
怪在太稳。
风沙,盗匪,病马,关卡盘剥。这些东西没有商量。真跑过路的人都明白,一趟损一成是运气,损五成都能咬牙认。
周达这账,损得跟算盘珠子排过队一样。
许元拿炭笔在北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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