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写了两个字:凉州?
写完没急着定论。办案最忌见洞就钻。洞里也许是兔子,也许是粪坑。
他把十四笔重新拆开。
第四笔,贞观九年二月。北窗,药材,三千贯。
这对应的是散账里的马料票,上面盖的是凉州城西北栅马场的戳。二十六匹驮马三日的草料。
第七笔,贞观十年六月。北窗的皮货,共八千贯。
旧账上注明雨误一日,但是安条克六月根本就不下那种会耽误车队前进的暴雨。
反而是凉州那边倒有过一次山洪,驿道塌了半截。
许元翻过驿报,记得这破事。当时兵部批了修路钱,只不过修没修成,鬼才清楚。
第十一笔在贞观十一年十月。北窗,调了铁锅,九千五百贯。
散账还夹着一张欠条,但是却没写人名,只是画了半扇窗。
北窗,凉州,军器监甲字第七号仓。
看来这三条线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房间外传来薛仁贵的脚步声,许元这才合上账册,并顺手麻布盖住桌面。
薛仁贵帽檐全是沙。
“有什么收获?”
薛仁贵摘下兜帽,先给自己倒了碗凉水灌完,这才开口回答:“赵德言的人动了。”
许元抬头示意他继续说。
“两个胡人一个汉人,午后出城。不走官道,走西北废渠。跟了二十里,进了一处废堡。”
“废堡里有什么?”
薛仁贵放下碗,“有三个人。一个老粟特商,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马贩,还有个剃头匠。”
剃头匠?
他们走街串巷,刀在手里也不会惹人防备,倒是一个绝佳人选。
“赵德言的人抓他们了?”
“没有。进去谈了半个时辰,出来时断指马贩送到门口,还塞了包东西。”
薛仁贵从怀里取出一块布摊开。几粒黑色碎渣,闻着有股药味。
“这是我在废堡外灰堆里捡的。看起来像烧过的纸,又好像掺了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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