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一夜没睡。
账册抄本摊在桌上,炭笔在纸边画了十几道杠。
凉州的线索够硬,但眼下有个问题,他等不了程处弼的回信。
从安条克到长安,信走最快的驿路也要二十天。二十天后再等回复,又是二十天。四十天,黄花菜都凉了。
天亮的时候,许元做了决定。
两个方向,同时走。
薛仁贵进来时,许元已经把要带的东西分成两堆。
一堆是账册抄本、庚七仓的详细记录、门框划痕的位置图,用油纸裹了三层。
另一堆是他自己的,一把匕首,三十枚金币,一份安条克到塞浦路斯的海图。
“你走海路回长安。”
薛仁贵愣了一下:“不是说一起去凉州?”
“计划变了。”许元把油纸包推过去,“这个你亲手交给程处弼。凉州庚七仓,贞观八年到十二年,甲字第七号仓的全部出库记录。重点查连弩调拨的手令签押人。”
“连弩?”
“周达账册里那批铁锅,我算过重量。单片甲的用铁量对不上总数,多出来的那部分,刚好够铸连弩的机括和望山。甲片是大头,连弩是暗手。草原上的部族有甲就能打仗,有连弩就能攻城。”
薛仁贵没再问,把油纸包接过去,掂了掂分量。
“带五个骑兵,走叙利亚海岸到埃及,从埃及搭商船回广州,再走陆路北上。比走陆路快十天。”
“你呢?”
“我留在安条克。”
薛仁贵的手停了。
许元没解释太多:“第三批军火船还没到目的地。往塞浦路斯方向走了,我得确认这批货最终交到谁手里。买家是谁,这条线才算查完。”
“你一个人?”
“够了。”
薛仁贵把油纸包塞进怀里,站了一会儿。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换了个问题:“赵德言那边怎么应付?”
“不用应付。”许元把桌上的炭笔收起来,“他查到的跟我查到的是同一条线。他不敢比我走得更深。”
“为什么?”
“因为他比我还怕那个人。”
薛仁贵没追问“那个人”是谁。有些事,许元不说,就是还没到说的时候。
“走吧。天亮前出城,别让赵德言的眼线看见你带人往西走。”
薛仁贵点头,转身出门。
走了两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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