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全断了。暗线谁接的手,这种事不会留在纸面上。
所以他写给李明达的不是指控,是请她查。
李明达在长安,能接触到朝堂上的东西。侯君集最近几年的动向,兵部的人事变动,跟凉州都督府之间的公文往来,这些东西许元在外面查不到,但李明达能查。
信的末尾他写了三行:
“侯君集兵部调任的时间。郑怀安举荐的真实来源。庚七仓手令的签发记录。三条请分头查,不要惊动兵部的人。”
写完,封口,用蜡封死。
两封信分开寄。到了安条克之后,一封走陆路驿站,一封托给跑长安的胡商。不走同一条路,保险。
船在海上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靠了安条克港。许元下船的时候,码头上人来人往,跟他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卖香料的还是那几家,拉客的脚夫还是那几个。
但他多看了两眼。
码头东头停着一条新船,吃水很深,船身刷了黑漆。不是商船的样子。
“那条船什么时候来的?”他问码头上一个搬货的苦力。
苦力瞟了一眼:“前天到的。没卸货,也没装货,就停着。”
许元没再问。他带着老郑和萨利赫离开码头,拐进巷子里,绕了两条街才回客栈。
当晚他没出门。把门闩好,窗户也关了,在屋里把这一趟的收获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安条克是出货点,周达负责这一段。塞浦路斯是中转仓库,尼基塔斯负责。君士坦丁堡是终点,买家是拜占庭军方,至少是军方里的某一派。
卖方这边,货从大唐出来,走凉州,过西域,到安条克。这条路上经手的人,从上到下,他已经摸清了大半。
但最上面那个人,他只有推测,没有铁证。
侯君集。
如果真是他。许元把炭笔在桌上敲了两下。那这事就不只是走私了。一个现任兵部尚书,把大唐的军械卖给外邦。这是通敌。
往小了说,砍头。往大了说,灭族。
侯君集不会不知道这个后果。他还敢做,要么是觉得自己捂得够严,要么是觉得就算事发也有人保他。
哪种都不好对付。
许元把纸烧了,灰烬用脚碾碎。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周达的铺子。铺子还开着,伙计说掌柜出门了,去了大马士革,半个月才回来。
许元没等。他在铺子里买了两斤茶叶,跟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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