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味道,不好形容,泥土味混着什么动物的骚味,腥腥的。
扎西说这是牦牛走过的路,味道能留很久。
地上也开始有牦牛的粪便,干的,被风吹得又硬又轻,踢一脚能滚出去老远。
扎西捡了几块塞进包里,许元看他一眼,他说:“晚上烧的。”
这玩意儿能烧?许元没问出口,但脸上大概带出来了。
扎西瞥了他一眼:“你以为山上哪来的柴?”
也对,雪线以上连草都不长,更别说树。牛粪晒干了就是现成的燃料。
许元在书上见过,没亲眼看过有人把干牛粪当宝贝一样往包里揣。
下午走到一半,扎西停了。
停得很突然,许元差点撞他背上。扎西左手抬起来往后压了一下,意思是别动。
然后整个人蹲下去,盯着地上看。
许元跟着蹲下来。
地上有脚印。
掌垫宽,四趾并拢,爪印深深嵌进泥地里,每一个都清清楚楚。印子很新鲜,边缘还没被风磨钝。
是狼。
扎西的视线顺着脚印往前追,追出去七八丈远,脚印分了岔,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叠在一起分不清。
他沿着痕迹走了一小段,蹲下来又站起来,来回看了三四遍。
“不是一头。”扎西站直了,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五头,可能六头。脚印大小不一样,有两头是去年生的崽子,掌垫比成年的小一圈。”
他回头看许元。
“刀还在吧?”
许元拍了拍右靴的靴筒。天竺短刀插在里面,刀柄露出一截,被体温捂得温热。
扎西点了下头。“晚上把火生大。狼怕火。白天还好,一般不往人跟前凑。晚上就不好说了,尤其是饿急了的。”
“这个季节,山上能有什么吃的?”许元问。
“没什么。”扎西说,“所以才麻烦。”
老郑从后面赶上来,还没听清他俩说什么,先看见了地上的脚印。
愣了两秒。
“这个……大小的爪印……”
“狼。”许元说。
老郑张了张嘴,又合上了。过了好一会儿,冒出来一句:“我就说这山不是好东西。”
萨利赫把老郑往前扶了两步,自己也看了一眼地上的印子。
阿拉伯人只是把腰间那把弯刀的位置调了调,从左胯挪到右胯,顺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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