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利赫趴在干草堆里,牙齿咬紧一截干木棍。吐蕃大夫拿着烧红的铁片,用力摁在小腿化脓的伤口上。
萨利赫一言不发,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
“留点力气吧。”老郑腾出完好的右手,捞出一块半生不熟的羊排,烫得呲牙咧嘴,“到了长安再嚎,那地方扒皮抽筋的活儿多得很。”
扎西蹲在背风的角落,从靴筒里拔出短刀,对着磨刀石缓缓细细磨着,声响单调沉静。
许元半靠着木椅,往火炉里添了新柴,牛粪燃烧的特殊气味慢慢散开。
大唐的驿站系统本是情报网的枢纽。但是这大半年,这套情报脉络早已颓败荒废,近乎形同虚设。
这时方主事从床底拖出一只镶铜包角的樟木箱子,拉过板凳落座。
他在逻些干了十二年,收集长安情报全靠往来商队的闲聊和边军邸报的边角料。
“全在这里。不过都是一个月前的旧账。逻些偏远,传信跑死好几匹马。消息落到我这儿,早就变了味。”
一叠叠泛黄的麻纸,尽数摆到了桌心。
许元翻开最上面的一张邸报。
“侯尚书推行新军制。不到一个月,十六卫换了七卫的将领。”
许元逐字扫过名单。
名单上不仅有程处弼、薛仁贵,还有左领军卫、右金吾卫的几个老将。
这批人,全是他当年在北衙和长安城防系统里楔进去的钉子。
顶替他们的,全是生面孔。有几人甚至没有经过兵部正常的考课,直接从郎将提拔为中郎将。
“左武卫的牛进达,右骁卫的段志玄,这些老国公没意见?”许元手指点着纸面。
“老国公们早称病了。”方主事嘴角往下一撇,“朝堂上的事,现在透着邪。侯尚书换人换得明目张胆,底下兵油子私下传,调令上盖着圣人的印信。名正言顺。”
大唐军制,调兵遣将走的是三省六部的死流程。
兵部拟定名单,中书省起草诏书,门下省审核封驳,最后交由尚书省执行。
哪怕是皇帝本人的旨意,若门下省觉得不妥,给事中照样能把诏书退回去。
房玄龄和魏征不在了,褚遂良、岑文本这帮文臣还在。
他们放任侯君集把手插进十六卫,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皇帝的意志压倒了一切。
“印信真伪,有定论么?”许元问。
“我花钱找过长安兵部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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