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录事参军,他喝酒吐露过两句。”方主事搓着冻僵的指节,“那几份调令上的印信,尺寸、纹路、朱砂泥色,挑不出任何毛病。”
印信不假,但这恰恰是最大的漏洞。
李二连大朝会都免了,整整一个月不出大明宫寝殿。
一个连病榻都下不来的皇帝,如何亲自审核十六卫多达数十人的将领更迭,还挨个盖印?
“印信平时归谁管?”许元抛出问题。
“按制,私玺不出寝殿,由贴身太监掌管。若是国玺,则在尚书省。”方主事答道,“侯尚书用的全是私玺发出的中旨。这就绕开了门下省的封驳。”
许元把邸报翻了个面,手指敲在“长孙无忌”四个字上。
“这位舅爷才是最该出来说话的人。”许元沉声道,“他和侯君集共理朝政,侯君集揽权揽到这个地步,他不拦。长孙无忌什么人?一辈子搞制衡,现在装瞎,只能说明他也在动手。”
“贪墨案是个幌子。”许元放下邸报,点破迷局。
查贪墨是历朝历代最管用的清洗工具。真要查账,大唐开国这些功臣,谁的账面经得起细查?
长孙无忌用贪墨案钳制文官系统,大理寺和刑部牵扯出多位侍郎,文官自顾不暇。
侯君集趁机清洗武将系统。两人分工明确,各取所需。
“侯君集推新军制,动作太急。”许元分析道,“换将领,调防区,克扣老兵军饷。他急于在十六卫安插亲信,吃相难看。他在怕。”
方主事点头。“他怕什么?”
“怕圣人醒过来。或者,怕圣人死。”许元给出答案。
李二的病情,被长孙无忌和侯君集当成了重新洗牌的筹码。李二病得越重,他们清洗朝堂的速度就越快。
“方主事,我需要两样东西。”许元放下茶碗。
方主事站直身子。
“长安最新的城防图。”许元看着他,“还有一条走剑南道回关内的路线。要最快的。避开沿途折冲府和官军驿站。”
方主事转过身,走向木箱,翻找声持续了很久。
他拿出一卷发硬的羊皮,又抽出一张手绘的草图,拍在桌上。
“城防图只有去年的,金吾卫巡街的路线大差不差。”方主事指着那张草图,“剑南道的路线有。商队走私和逃犯踩出来的黑道。翻越雪山,穿过原始密林。山高谷深,瘴气遍地。遇到僚人部落,连骨头都剩不下。”
许元伸手拿过羊皮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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