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都像有人在用刀割。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林义走在他旁边,木棍拄在地上,笃,笃,笃。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移到西边。天快黑了。他们还没有到天津。向德宏看着前方,城墙的影子还没有出现。
“大人,今晚怕是到不了了。”林义说,“找个地方住一晚吧。”
向德宏看了看四周。路边有一片树林,光秃秃的,只有树干。没有房子,没有村庄。他咬了咬牙。“继续走。不能停。停下来,明天就更走不动了。”
他们继续走。天越来越黑,路越来越看不清。林义从包袱里掏出火折子,打了几下,着了。那点火光在风里晃来晃去,照不了多远。他们摸黑走。林义的木棍敲在地上,笃,笃,笃。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点光。是一家野店,在路边,土墙,茅草顶,门口挂着一盏灯笼。灯笼在风里晃着,光晕昏黄。
“大人,住一晚吧。”林义说,“再走下去,您的腿真的会废的。”
向德宏看了看林义。林义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他的嘴唇在抖,可他没有说话。
“住。”向德宏说。
他们走进店里。店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照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老板是个老头,驼着背,看见他们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目光在他们的膝盖上停了一下——裤子上全是血。
“几位从哪里来?”
“北京。”林义说。
“去天津?”
“是。”
老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有房。一间。一晚上二十文。”
林义掏出钱,放在桌上。老头收了钱,给了他们一间房。房在后面的院子里,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向德宏坐在床边,把那条伤腿伸得直直的。林义坐在椅子上,把木棍靠在墙上。
“大人,您的腿——”林义看着他。
“没事。”向德宏说,“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他们躺下来。床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向德宏闭上眼睛,可他睡不着。他听见林义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他听见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呜呜的,像在哭。他听见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一声的,很凄厉。
他睁开眼睛。窗外,天快亮了。一线灰白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地上。
他坐起来。林义也醒了。
“走吧。”向德宏说。
他们走出野店,又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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