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义沉默了。他看着桌上那团报纸,看了很久。“那他们拿这几个岛换什么?换朝廷承认日本吞了琉球本岛?”
林世功点头。“换的是承认。日本要的是法理。一签字,日本吞并琉球就有了‘合法’的依据。这不是分岛,这是卖国。卖的是琉球的国,也是中国的脸。日后史书上怎么写?这样对待自己藩属,的确让人寒心哪。”
向德宏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沙沙响。他站在那里,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街上有一个卖烤红薯的,推着车,吆喝着走过。热气从炉子里冒出来,白白的,在风里散开,像叹息。那叹息声很轻,可向德宏听见了。
“大人,”林世功走到他身后,“我们怎么办?”
向德宏没有回头。“去总理衙门。递请愿书。把分岛方案的弊端写清楚。让他们看看,他们在做什么。让他们看看,那几个荒岛值不值得。让他们看看,五百年的忠心换来了什么。”
林义拄着木棍站起来。“我陪您去。”
“我也去。”林世功说。
向德宏转过身,看着他们。林义的眼睛很亮,林世功的眼睛也很亮。两个人的眼睛都亮着,和那天夜里在那霸港一样亮。
“好。”向德宏说。
那天夜里,他们开始写请愿书。向德宏写,林世功写,林义也写。阿勇和阿力磨墨、裁纸。郑义出去打听总理衙门什么时候开门,哪个官员值日。他们忙了一整夜。灯油添了三次,墨磨了五回。
向德宏反复修改自己上次撰写的请愿书。他不想再一条一条地罗列那些荒岛的弊端了——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写的已经写了。他只想重申一点,也是最要紧的一点。
“琉球遗民流落四方。福州、北京、天津,皆有琉球人在跪、在求、在等。分岛方案一签,琉球遗民之心尽寒。民心一失,再难挽回。朝廷失琉球,非失一地,乃失天下藩属之心。”
他写完了这一条,搁下笔。他不想再写了。他知道,写得再多,不如这一条重。民心。藩属之心。这些字,比那些荒岛重得多。
林世功没有停笔。他写得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跑。他的脸上有一种向德宏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焦虑,是一种冷静到了极点的专注。他在写一篇长文。他要逐条驳斥分岛方案的不合理性,不是从琉球的角度,而是从中国的角度。
“向大人,”林世功头也不抬,“您听听我写的这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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