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请愿书,没有写驳论,他写了一首诗。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很用力。纸是黄草纸,粗糙得很,笔尖在上面划,会起毛。可他不在乎。他写完,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站起来,走到向德宏的房间,推开门。
向德宏正坐在床边,用热水敷膝盖。水很烫,冒着白气,他把布浸湿,敷在膝盖上,烫得龇牙咧嘴。他看见林世功进来,放下布。
“大人,您看看。”林世功把诗递过去。
向德宏接过来,看了一遍。诗只有两句,不是一首完整的诗。可那两句很重。
“忧国思家白了头,舍死忘生存琉球。”
向德宏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他把诗还给林世功。
“林世功,你也要写这样的诗吗?”
林世功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一种向德宏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平静的东西。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向大人,我不是要写这样的诗。我是要告诉您,我不会死。在您死之前,我不会死。我只是想把这句话写下来。写下来,就不会忘了。”
向德宏看着他。林世功的眼睛很亮,和那天夜里在那霸港一样亮。
“好。”向德宏说。
林世功把诗折好,贴进怀里。他转身要走,向德宏叫住他。
“林世功。”
他回头。
“你写的那篇长文,明天再抄一份,送到张之洞府上。”
“好。”
林世功推门出去了。
向德宏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那盆热水。水已经凉了,热气没有了。他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他没有缩回去。
第二天,雪又下起来了。没有昨天大,可风更冷了。向德宏的腿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可他还是要跪。他走到总理衙门口,跪下。林世功在他身边跪下。林义、郑义、阿勇、阿力跪下。六个人,又跪在雪地里。
这一次,门开了。不是那个穿官服的人,是一个老头,穿着灰布棉袄,戴着狗皮帽子。他走到向德宏面前,蹲下来。
“你们是琉球人?”
向德宏点头。
“我是这里的门房。看了二十年门了。”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把二十年的无奈都叹了出来,“你们别跪了。上面不会管的。他们要是想管,早就管了。他们不想管,你们跪死在这里也没有用。”
向德宏看着他。“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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