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到林世功死了。现在我知道,求人不如求己。”
向德宏看着他。“林义,你说得对,也不全对。求人还是要求的。朝廷还是要找的。陈宝琛的线不能断,张之洞的线不能断。可我们自己的事,也要自己做。两条腿走路,总比一条腿稳当。”
向德宏见大家的士气鼓舞起来了,十分兴奋。“咱们要号召同志,团结起来,凝聚力量,为琉球做事。这件事情别着急,慢慢来。当务之急,是做咱们该做的事情——继续写信!”他铺开一张纸,拿起笔。“把今晚的事,写信告诉陈宝琛,告诉张之洞。告诉他们,琉球会馆修好了,琉球人聚起来了。琉球没有亡。”
陈老板把砚台推到他面前。“好。我替你们磨墨。”
墨是浓的,浓得像血。陈老板磨得很慢,一下一下的。向德宏写。林义写。蔡大鼎也写。郑义、阿勇、阿力把写好的信折好、装进信封。窗外的灯亮着,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阿勇磨墨时不小心把墨汁溅到手上,黑黑的,他也不擦,继续磨。阿力把信一封封摞好,用石头压住,怕被风吹散。
那一夜,他们写了十几封信。每一封都写得满满的,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向德宏写完最后一封,搁下笔,手指僵硬得伸不直。他看着林义,林义正低头抄写林世功的诗,一笔一划,很慢。
“林义,你那首诗,也放进去。”林义抬起头。“我的诗?”“对。放进信里。让陈宝琛看看,琉球不只一个林世功。活着的人,也在写。”
林义低下头,把自己写的那首诗工工整整地抄了一份,折好,放进信封。
天快亮的时候,向德宏放下笔。他看着桌上那一摞信,厚的薄的,摞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郑义,明天一早,把这些信送出去。走驿站,走快路。不要省银子。”
郑义点头。“大人,放心吧。”
向德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手指还在抖,那是握笔太久留下的。他的手很酸,肩膀很疼,可他睡不着。他听见陈老板在收拾茶具的声音,听见林义在隔壁屋里翻身的声响,听见蔡大鼎轻轻的咳嗽。他睁开眼睛。窗外,天快亮了。一线灰白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地上,细细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江风吹进来,带着咸腥味。他想起林世功。想起他写的那个字——“海不扬波”。总会有那一天的。也许他等不到。可总会有人等到的。
他转过身,走到那两幅字前,站了很久。灯光很暗,可照在镜框上,反射出一点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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