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走到窗前。他的手按在窗框上,指节泛白。“就是不签,也不说不签。不答应日本的分岛,也不帮琉球复国。拖。拖到日本人自己走,拖到国际局势变化,拖到没有人再记得琉球。”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重了。
“拖到琉球从所有人的脑子里消失。”
陈老板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封信,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义还在信里说,”向德宏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得像怕被什么人听见,“总理衙门把球案归档了。档案柜里多了一个卷宗,上面写着‘琉球悬案’。悬案。不是结案,是悬案。悬在那里,挂着。不办,不问,不提。就像挂在墙上的一个钉子,谁也不去碰它。”
陈老板把那封信放在桌上,像怕烫着手似的。他的手缩回来,又伸出去,把信纸翻过来,看背面有没有字。背面是空的。
“大人——那我们——还等吗?”
向德宏转过身,看着他。陈老板的眼睛里有光,可那光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火,烧得旺。现在是一团快要灭了的火,在风里晃着,随时都会熄。
“等?”向德宏的声音忽然大了,“等什么?等朝廷良心发现?等日本自己退出琉球?等林世功从土里爬起来?”
他从来没有这样大声说过话。陈老板愣住了。
向德宏也愣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下来。
“陈老板,我们在福州,不是在等。是在守。”
“守什么?”
“守住琉球还在的消息。守住琉球还有人的消息。守住琉球不能亡的消息。”他走回桌前,坐下来,把那封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等,是被动的。守,是主动的。等的人,坐着不动。守的人,站着。我们站着。”
陈老板在他对面坐下。“大人,您说得对。可光站着,能站多久?林义在北京,一个人。郑义照顾他。他们在那里能做什么?我们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写信?写了。跪了。递了。死了。有用吗?”
向德宏看着他。陈老板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他一向是个温和的人,从不多言,从不多事。可今天,他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有用。”向德宏说,“林世功死了,他的诗还挂在墙上。毛凤来死了,他的玉还在我怀里。有用没用,不是现在说的。是以后说的。以后有人看见那首诗,知道有一个叫林世功的人,为琉球死了。那就是有用。”
那天夜里,向德宏没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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