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元年三月的安定郡,春风漫过陇山褶皱,将去岁残留的枯草压得伏贴,却吹不散空气中残存的料峭寒意。朝那县城倚山而建,城垣虽不大,却坚厚规整,是安定郡境内数得上的大县。皇甫家的宅院坐落于城东一隅,青砖覆瓦,朱门映柳,门前两株老槐树盘根错节,枝桠斜伸,一看便知是世代书香的殷实人家。
马福赶到朝那县时,已是三月中旬。他自陇西狄道策马疾驰,整整四天四夜未敢停歇,路上换了两匹快马,待到皇甫家门前时,早已人困马乏,衣袍沾满尘土,发髻散乱,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喘息。
“劳烦小哥通报一声,陇西马家仆从马福,求见少主马超。”马福强撑着疲惫,对着门房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又急切。
门房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入内通报。不多时,一道瘦小却挺拔的身影便从书房方向快步跑了出来,正是八岁的马超。
此时的马超,身着一身半旧的素色儒袍,发丝束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已褪去了孩童的娇憨稚气,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沉静。他在皇甫恪门下求学大半个月,日日与经史子集相伴,耳濡目染之下,言谈举止间已初具读书人的清雅气度。可当他看清马福那风尘仆仆、面带焦灼的模样时,素来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福伯,家中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马超快步上前,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一双清亮的眼眸紧紧盯着马福,生怕错过任何一丝讯息。
马福上前一步,左右扫视了一眼,见四下无人,便压低声音,将凉州刺史梁鹄下教文、提前征收算赋、将一算增至二算,以及强征羌氐丁壮充军的事,一五一十地向马超禀报,连县中小吏上门催缴、婉娘束手无策的窘境,也说得一清二楚。末了,他叹了口气,补充道:“夫人急得日夜难安,实在无计可施,才命老奴星夜赶来,求少主拿个主意。小吏已经催过一次,言明月底之前必须交齐钱粮、点齐人丁,否则便要以抗命论处。”
马超静静听完,没有丝毫惊慌失措,只是眉头微微蹙起,垂眸沉思,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仿佛在斟酌一件天大的难事。庭院中的春风吹过,拂动他的衣袍,却未扰他半分思绪。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马福,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福伯,你一路辛苦,先去偏院歇息,喝口热水、吃些干粮,养足精神。我去请教师父,待有了主意,咱们再商议返程之事。”
马福愣了一下,心中暗暗诧异。他原以为,少主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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