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陛下旨意,特来相送一程。”
“有劳王公。”魏逆生还礼,举动从容,礼数周至。
非过为殷勤,亦无冷淡之色。
“陛下尚有口谕……”
王承清了清喉,微仰其首,摹天子语吻,缓声道:
“到了苏州,给朕好好查。查完,就安安全全给朕回来。”
魏逆生躬身应道:“臣,遵旨。”
宣完口谕,王承又主动凑前半步,压低声量:
“魏主事。”
“公公请讲便是。”
“李进那小子......”王承若不经意提道
“设若不服管束,该办即办,不必留咱家颜面。
咱家于陛下跟前伺候,最要紧者,惟‘干净’二字。
他若脏了,咱家也护他不住。”
这话说得漂亮。
其言听似撇清干系,实则暗为李进留一活路。
“该办即办”言外之意,若可不必办,能抬抬手否?
魏逆生心下了然。
王承乃聪明人,亦知魏逆生同为聪明人。
聪明人相交,原不须将话说透。
“王公宽怀。”魏逆生目视王承,微笑道:
“不偏不党,王道荡荡,下官心中有数。”
“如此,咱家便不耽搁了。”
......
经王承此一延搁,叙话之隙也不复存在。
王堪行至魏逆生面前,举掌轻拍其肩。
素日舌辩滔滔,可真欲吐诉时,反不能道出只字。
至于张大白鹅,早跑上船了。
于是魏逆生转身向船。
行数步,复驻足,回顾王堪
“瞻正。”
“嗯。
“京师诸事,靠你了。”
王堪伫立岸头,目送其背,重重点头。
“放心吧!子安。”
魏逆生不再言语,登船离岸。
曲娘跟其后,提裾敛袂,小心翼翼践踏跳板而过。
崔福与陈一则肩扛箱笼,往返搬运。
不多时,船号响,龙江别,孤帆远。
.....
王堪立于码头,风吹衣角。
目送那一叶舟影渐远,终成芥子之微,犹凝望良久。
“千里黄云白日曛!!!”
王堪语稍顿,深吸一气,声调骤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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